……

霍向南不知道自己究竟坐了有多久。

當門外的人進來提醒他時間到了,他便起身往外走,只是在離開前,他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那抹身影就好像生了根似的,從他進來房間直到離開,都沒有片刻的移動。

他的眼底溢出了些許的失望,很快又隱藏了起來,隨後,大步地跨了出去。

他不知,等到那門關上,她的睫毛輕顫了一下,很快的,又重歸平靜。

Pagani向著市區而去,他坐在駕駛座上,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那手背上的青筋畢現。

似乎,每一次到這個地方來,他的心情都特別低落。

窗外,細雪開始飄落,他略略有些失神,猶記得,在很久的一天,那一天,也是像現在這樣下著雪……

思緒突然被打亂,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他瞥了一眼,那上頭閃爍不定的號碼,赫然就是秦桑的。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諷的弧度,原來,她竟是這麼著急么?

這樣也好,免得他還得親自去找她。

他按下了接聽鍵,很快的,電話那頭便傳來了秦桑的聲音。

「見個面吧!」

她直接就這麼撂下了話,男人抿唇,也不再含糊。

「你到東湖御景來!」

最強前妻:狼性少尊請住手 她沉默了下,拒絕了。

「換個地方吧!」

她只差沒有說出口,男人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語氣也開始變得不耐煩。

「那就去臨江閣吧!」

霍向南絲毫不由她拒絕,把地方說了以後就徑自把電話給掛斷了。電話的另一頭,秦桑看著重新暗下來的屏幕,心情難免有些複雜。

又是臨江閣,那個地方,她依舊記得他很喜歡去,沒想到,他竟要去那裡,不過,倒也比在東湖御景來得好,那個地方,她是再也不想進去了。

在那的分分秒秒,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她換了身衣服,就下樓去,正要出門的時候,剛好簡珩過來了,見到她一身外出的裝扮,無須深究,就知道她這是要去哪要見誰了。

「需要我陪你去嗎?」

秦桑搖了搖頭。

「我自己過去就好,有些事,還是得由我自己來解決的。」

簡珩看了她一眼,到底,還是沒再多說些什麼。

她出了門,將車子從車庫裡開出去,就向著臨江閣而去,她到達的時候霍向南還沒來,她也不想在裡面等,乾脆就直接站在了門口。

過了一會兒,她才看見那台pagani漸漸駛近。

男人停妥,打開車門從駕駛座下來,一抬頭,就看見了那站在門口的單薄身影。

他蹙起了眉頭,似乎,她很喜歡待在外頭,寧願挨著凍著,也不願意進去。

上次,是那樣的,這一次,也是一樣的。

他抬步走了過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走了進去,見狀,秦桑唯有尾隨入內。

霍向南要了一間包房,她在旁聽著只覺得耳熟,當她走進去以後才發現,那個包房,竟然是以前兩人過來這邊經常會待的包房。

她什麼話也沒說,直接拉開椅子就坐下,他找來侍應點了幾樣東西,由於此時還未到飯店,點的菜肴很快就送了上來。

秦桑看了眼時間,這個時候也快五點了,不知道要跟他談到什麼時候,她乾脆就拿起了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霍向南沒有吃午飯,本來覺得還挺餓的,只是吃了幾口,他就擱下了筷子。

他拿起旁邊的高腳杯搖晃了下,杯中的紅酒被盪出了好看的弧度,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那眸光尤為濃重,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

由於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包房內是特別的安靜。

秦桑心裡擔心著孩子的情況,也沒有多吃,自從豆豆被帶走以後,她是吃不好睡不好,心裡總惦記著孩子,如今知道豆豆在他那裡,她自然也就開口了。

「霍向南,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把孩子還給我?」

他把酒杯湊到唇邊,淺嘗了一口。

「我不是說過,讓你拿我感興趣的東西來跟我換?」

沒錯,他是說過那樣的話,可是,她壓根就不知道什麼才是他感興趣的東西。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說說看你想要什麼,你說出來,我會盡我努力完成。」

聽見她這番話,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譏笑。

「如果,我要你的身子呢?你是不是願意給我?」 秦桑一怔,她是怎麼都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出這麼的一個交換條件來。

下一秒,不假思索的,她便揚起了手,想要給他一巴掌,可是手才伸至了半途,就被他擋了下來。

許是她的舉動惹惱了他,男人的臉是陰沉得很,那薄唇是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怎麼?就這麼一點就受不了了?那麼,你還憑什麼在我這要回孩子?」

她的胸口因為怒氣而起伏不斷。

「霍向南,你卑鄙無恥!」

「你第一天認識我?還是你天真地以為,我會無條件把孩子還給你?」

他甩開她的手,把那高腳杯湊近嘴邊,一口將那裡頭的酒液一飲而盡。

他臉上的那抹笑,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是啊,她怎麼就忘了呢?她所認識的那個霍向南不可能是那麼仁慈的人,他不可能無條件把孩子還給她。

但是,她是怎麼都沒想到他提出的交換條件竟會是那樣的。

她放在腿上的手緊攥成了拳頭,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現在孩子在他的手上,她是出於劣勢的。

沉默了半晌,她才帶著幾分無力開口。

「除了這一個呢?」

男人冷笑,那視線在她的身上掃視了一圈。

隨後,他才漫不經心地哼聲。

「現在的你,我在你身上找不出其他我感興趣的東西。」

也就是說,他現在對她唯一感興趣的,就是她的身子?

她的拳頭是越握越緊,掌心內,那指甲陷入血肉里,痛,而不自知。

「霍向南,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仔細想想,就算兩人離婚了,又何曾是真正地切斷關係?太多太多的事情再次把他和她牽連在一起,縱使再怎麼不願,他還是在她的生活里來來去去。

經歷了那麼多的事,她當真是什麼都沒有了,就只剩下這個孩子了,雖然,這個孩子也是他的骨肉,可他若是想要個孩子多容易啊!她不一樣啊,她除了這孩子就是一無所有了。

而他呢?卻始終不願意放過她。

「豆豆不僅是我的孩子,他也是你的孩子,他還那麼小,你難道就忍心拿他來當做所謂交換條件的籌碼?」

別惹腹黑郡主 「所以,你就打算讓他叫另一個男人爸爸對吧?」

秦桑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沒有……」

他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

「你以為,那個簡珩在你身邊就是毫無目的?還有你,這麼久了他一直在你身邊,你就不曾有過一刻的心動?」

她是最聽不得這樣的話的,她猛地站起身來。

「我沒有!我跟簡珩就是清清白白的!為什麼你始終不願意相信我?」

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他似乎總是以自己的觀念去將別人定罪,可他又知不知道,她和簡珩之間根本就不是像他想的那樣?她和簡珩是清清白白的?

倘若有一天,她和簡珩之間有什麼了,都是他們這些人逼的。

秦桑拉開椅子就往門口的方向走,手快要放在門把時,他的聲音從後頭如雷貫耳地傳了過來。

「你不要孩子了?」

僅僅一句話,就讓她的雙腿猶如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她僵在那裡,感覺自己的尊嚴正被他逐漸踩在腳下,盡情地踐踏。

她闔了闔眼,孩子的哭聲彷彿就在耳邊,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從出生以後就不曾離開過她的身邊,這才不過幾天的時間,就讓她難熬至此了。

她無法想象,若是繼續這樣下去呢?若是孩子一直都不能回到她的身邊呢?

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明白,為了孩子,她當真是什麼都可以不要,包括自己的尊嚴。

「霍向南,算我求你了,把孩子還給我吧!只要你願意把孩子還給我,我什麼事都能答應你。」

他看著她挺直的後背,聲音很是清冷。

「那麼,就陪我一晚,我答應你,你陪我一晚,明天早上我就帶你去見孩子,讓你帶走他。」

她哆嗦著雙唇,好半晌了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當真么?你不會騙我?」

「信不信,隨你。」

他撂下這話,就起身先她一步走出了包房,她杵在原地許久,她清楚地明白倘若自己邁出這一步,將會代表著什麼,可是,似乎除了這麼做,她根本就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不過是陪他一晚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樣的事,以前又不是沒有試過。

一合眼,便熬過了。

秦桑的身子動了動,終究,還是跟了出去,她走到臨江閣外頭,男人正好靠在車旁,見她出來,便徑自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直接走過去坐進了副駕駛座。

Pagani街道上馳騁,她本以為,他這是要回去東湖御景,沒想,竟是在一間五星級酒店前停了下來。

她下車,抬起頭看著面前的這棟大樓,這個地方,她曾經來過,記得舊時,她在這個地方見過他和一個跟陸心瑤長得很相似的人一起走進了房間。只是沒想過,時間過去這麼久了,終有一天,她也會以相同的身份走進這家酒店。

前面,霍向南走進了電梯,她只能低著頭跟了進去,同一電梯里還有另外一對男女,那男的很顯然就是一個紈絝公子,那女人挽著他的胳膊笑得很是燦爛,那胸前的柔軟不住地蹭著男人的手臂,兩人的舉止是曖昧極了。

秦桑蹙起了眉頭,難免對這種事覺得厭惡。

就在這個時候,那紈絝公子往這邊瞟了一眼,隨後有些驚訝地開口。

「這不是霍爺么?好久不見了啊,又來這兒玩呢?」

男人的嘴角勾動,瞥向了縮在角落裡的她。

「是啊,來快活。」

那對男女不久后就出去了,只是出去前,那男的看她的目光是帶著幾分的耐人尋味,估計,是認為她是像他身側那個不住地討他歡心的女人是一樣的。

秦桑覺得自己的喉嚨里好像有什麼卡在了裡面,上不去,也下不來,難受到說不出話。

電梯門「叮」的一聲在面前打開,霍向南率先走了出去。 秦桑僵在那裡,始終邁不出這一步,因為她深知,若是自己邁出去了,跟方才那紈絝公子身側的女人有什麼區別?

當真,是一點區別都沒有了。

男人頓在那,回過頭來瞥了她一眼。

「不出來么?考慮清楚了?」

她張了張嘴,一些話就憋在了嘴邊始終沒有辦法說出來,其實,她已經走到這裡了,再矜持些什麼就顯得多餘了,明明,在跨出包房的那一刻,她就已經下定決定了,不是嗎?

不過是陪他一晚罷了,這種事情她又不是沒有經歷過。

她只是覺得可笑,他和她已經離婚了,甚至兩看相厭了,偏生,卻要發生這種事情。

終究,她還是走了出去,霍向南見狀,繼續往前走。

在房間門口,他拿出房卡開門,她看著面前的這扇門,她知道,這是最後的了,如果她進去了,當真是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她又想到了豆豆,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她懷胎幾月,才好不容易生下來。

她闔了闔眼,尾隨他走了進去,房門在身後徹底合上,將她最後的一點退路給徹底隔絕了。

房間內,只開了幾盞壁燈,難免有些昏暗。

秦桑卻第一次覺得,這樣的昏暗起碼能讓她感覺好受一點,最起碼,不用讓她如此清楚地看見他。

男人在身後靠著門,那望著她的眸光如同外頭的夜一般濃重。

「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你帶來酒店而不是到東湖御景么?因為,你不配走進那個地方。」

他的話,如同打了她的臉似的讓她火辣辣的痛,她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緊攥成了拳頭。

沒錯,當她為了孩子答應他的要求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把自己的尊嚴給丟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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