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二眼珠子差點沒凸出去,難道說他大哥賣身賺錢,不然和小娘子怎麼有聯繫的?他大哥到底知道不知道蛇有劇毒?

馮二滿腦子問號,又找不到人發問。

「一個很好看的小娘子,不過我沒看到臉。」

大妮已經八歲,懂事了,她擦了擦眼淚,哽咽道。

「沒看到臉,你怎麼知道她好看的?」

方芍藥上前,摸了摸大妮的頭,鼓勵地問道。

此前,她一直懷疑,有人搞這麼一出,沖著問神串店來的,而聽說給馮大銀子的是個女子,方芍藥的直覺告訴她,如她所想,八九不離十。

「穿得很好看,像仙女。」

大妮見識有限,以為仙女就是最美的女子了,那個和爹爹見面的女子,穿著薑黃的衣裙,頭戴帷帽,披散下的頭髮,很是柔順。

大妮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露出腳趾的草鞋,突然生出自卑感。

她那玉鐲子,只告訴娘親了,娘親說,這是屬於二人的秘密。

農女翻身:前朝宰輔走開點 爹爹死了,娘親卷著包袱跑了,不要他們姐弟,她還能靠誰呢?

大妮可以作證,有人給馮大一筆錢,但是卻沒聽到二人的談話,所以不能證明毒蛇是那人給的。

現下,唯一的希望是馮大中風的親娘,或許他那親娘知道點什麼。

「方東家,昨兒那個郎中說,我大哥染上惡疾,就算沒有蛇毒,也會死,他是怎麼看出來的呢?」

門·歌 沉默片刻,馮二看向方芍藥,這個問題,對他很重要。

若是有可能,希望那個郎中能為他娘診治,這樣,或許會得知真相。

「他說,你大哥後背生了膿包,蔓延全身,而京都找不到郎中醫治,三個月內,必死無疑。」

這些是鬼醫的原話,方芍藥轉述。

「沒錯,馮大後背的確生了瘡!」

仵作驚訝地抽一口氣,昨夜驗屍,被他看到了,那些瘡可和蛇毒沒有關係。

關鍵的人證,一個馮大的娘親中風,說不出話,一個趙氏,拋棄親生骨肉卷著包袱逃家。

想要得知真相,只能雙管齊下,既找手段高明的郎中醫治馮大的娘,再通緝趙氏,把人找回來。

案子從早上審到天黑,總算洗清問神串店的嫌疑。

只是,發生命案,人心惶惶,問神串店再次門可羅雀,偶爾有百姓經過,好奇地看一眼,而後加快步伐離開,生怕從裡面竄出一條毒蛇。

治療中風,不是一朝一夕的,劉大人請了京都小有名氣,專治此類惡疾的郎中,已經取得一些效果。

現在只差趙氏,只要抓到人,就可再一次開堂。

「唉……」

原想著年前忙一段,領個大紅封,這一年順利收尾,誰料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生命案。

鋪子雖然沒被查封,幾日了,沒生意,後院廚房放置的肉串,下晌拿出來什麼樣,現在還是原樣。

照這樣的情況看,年前只能關門大吉。

蘇三娘趴在桌子上,很是難受。

問神串店是方芍藥的產業,卻是很多人的心血,尤其是看到路過人小跑離開,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她更加酸澀。

當初,問神串店多麼火爆,門口排位置的永遠是滿滿的,還有人為等位,到隔壁茶樓休息。

茶樓的掌柜,為此特地跑來道謝。原本下晌在晚飯前,茶樓就打烊了的,現在被問神串店的生意帶到天黑才打烊,生意是以前好幾倍。

有些客人等不及,就在茶樓吃飯,讓夥計到問神串店取烤肉串和啤酒,還給茶樓茶水錢。

現在,受問神串店連累,隔壁茶樓沒生意,掌柜的苦著一張臉,跑來興師問罪。

妖孽鬼相公 「當初借光佔便宜的時候好話說盡,這會兒那嘴臉真是難看。」

茶樓掌柜的意思很明了,讓問神串店趁早關門大吉,反正以後也不會有生意。

年前離開的商隊多,茶樓正是一年裡生意最好的時候,可惜卻沒幾個人。

那些路過的客人,都去了別的街,他們怕毒蛇回來咬人,畢竟茶樓和問神串店,只有一牆之隔。

「說到底都是利益。」

孫大明白安慰自家娘子,發生這事後,夥計們已經把所有的雅間和大堂,用皂角水擦洗好幾遍,保證不會留下蛇毒。

饒是這般,依然沒有客人上門。

作為跑堂的夥計,孫大明白也有心理落差,但是看到自家娘子上火,嘴角上起了好幾個泡,他只能出言安慰。

京都百姓善於遺忘,等毒蛇被抓住,年後人氣又回來了。 方芍藥進門,就看到鋪子里的眾人聚集在一樓大堂,眾人無所事事地,趴著的,倒著的,有氣無力。

進門前,她碰巧遇見隔壁茶樓的掌柜,對方倒是沒和她說什麼,在二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頻繁地向她甩眼刀子,不就是茶樓沒生意,記恨自家了。

「東家,您咋來了?」

一個小夥計殷勤地拉著一把椅子,又用自己的袖子,擦擦上面不存在的灰塵,把人迎進門。

「來看看你們。」

方芍藥關上門,發覺大堂沒有燃著炭盆,陰冷陰冷的。

「鋪子也沒個人氣,咱們想著能省點是點,今年京都的冬天比往年冷,柴火,炭火銀子飛漲。」

前段下等的木炭才三文錢一斤,現在漲到五文一斤,幾乎翻一番。

這還是最下等的,燒出來瀰漫著黑煙嗆人,問神串店用的質量好的木炭,一斤十文錢,他們鋪子雅間多,一日炭火銀子就不老少。

眼下沒生意,燒炭盆不是浪費么,方武打著算盤迴道。

方芍藥到鋪子來,許氏趕緊到後院燒炭盆,東家有身孕,可不能凍著了。

前幾日馮大死在鋪子里,方芍藥心態不穩,怎麼也想不明白,怎麼能攤上倒霉事,但是現在,她釋然了。

開門做生意,極品奇葩不會少,再者說,問神串店很大可能被盯上,所以才遭人陷害。

背地裡的人算無遺策,的確,就算問神串店洗清嫌疑,仍舊造成鋪子門可羅雀。

既然如此,就停業一段,給夥計們放假,年後再開張。

「這小半年,你們整日忙著,都辛苦了,趁著過年這段時間,大家歇歇,置辦年貨,走親訪友,鋪子工錢照給。」

方芍藥這次來,是為了發紅封,這是她之前計劃好的,不過提前幾日而已。

「東家,這咱們不能要!」

方武第一個站出來拒絕。問神串店的待遇,已經比京都大酒樓還要好了,他們每個月不但能拿到工錢,得到的賞錢,都可以自己支配。

不但如此,額外的獎勵也足夠豐厚。

「這本是你們應得的!」

紅封內,都是小面額的銀票,方武,許氏兩口子是五十兩銀子,孫大明白和蘇三娘夫妻也是同等,剩餘的夥計,每個人二十兩,足夠過年花用。

問神串店的劫難,無法避免,尤其是對方有心策劃,沒有馮大,還有張大,李大。

既然問題出現,只能用時間來稀釋,年後照常開張,方芍藥打算做做促銷活動,增加鋪子的亮點,讓人氣慢慢回溫。

紅封發完,夥計們仍舊高興不起來,他們總有愧疚感,是自己不夠仔細,才造成今日的後果。

「千萬不要自責,把別人的過錯強加在自己身上。」

方芍藥鼓勵眾人,最難的時候,問神串店被開成棺材鋪,又被客人們追債,鬧到官府,那麼艱難的時刻,她都挺過來,眼下這點小困難不算什麼。

再不濟,還有法子,請飯托兒,造成鋪子回溫的假象,這樣,食客們見此,也會回來。

畢竟,自家烤串是秘制,無可替代,別的鋪子做不出這個味道。

這點,方芍藥相當有信心。

「夫人,馮大的娘子趙氏,被官差抓到了!」

方糕去衙門打聽消息,本以為還是無功而返,在她失望而歸,剛走出幾步的瞬間,被衙門的一個官差叫住。

劉大人以為趙氏卷著包袱,必然離開京都,逃到別的城池,誰想到趙氏真聰明,就藏在她的娘家。

趙氏娘家的鄰居進城採買年貨,得知馮大已死,京兆尹衙門通緝趙氏,嚇得趕緊報官,鄰居不知道真相,以為趙氏殺夫,躲避回了娘家。

衙門的人第一時間跟著去村裡,在趙氏娘家的地窖,把人抓住。

「真是個好消息,咱們快點過去!」

方芍藥要去京兆尹衙門,眾人非要跟著一起,馮大這個罪魁禍首死了,但還有一些真相尚未浮出水面。

到了衙門,大妮和狗子正在拉著趙氏的衣擺,哭喊道:「娘,你咋不要我們了?」

「鬆開!」

趙氏板著一張臉,口氣很不好。

馮大死了,讓她成了寡婦,還留下兩個拖油瓶,就這樣,馮大還防著她,臨死之前,把家裡值錢的東西給了他老子娘和兩個小崽子。

「娘,嗚嗚……」

大妮鬆開趙氏的衣袖,站在一旁沒動,但是狗子還小,啥也不懂,他不明白他娘怎麼就自己走了。

「滾!」

趙氏被拉著衣裙,一怒之下,直接把兩個娃子踹開。

「趙氏不是娃子的娘嗎,虎毒不食子,她咋說不要就不要了呢?」

門外迅速圍攏一圈的百姓,眾人不解,還是報官的趙氏娘家的鄰居,為圍觀人群解惑道:「趙氏有點毛病,成親三年無子,被休回娘家,馮大的婆娘生了狗子,難產而亡,這不,馮大聽說趙氏不能生,想著這樣的後娘能對娃好,花不少銀子娶了趙氏。」

二人是半路夫妻,趙氏是大妮和狗子的後娘。

「難怪啊,後娘可不就如此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後娘是如何如何惡毒,聽得方芍藥心塞,她也是做後娘的,對小多餘比親生的還好。

衙門開堂問案,京兆尹劉大人直言:「趙氏,馮大剛死,你就卷著錢財逃跑,馮大是不是你害死的?」

「回大人,民婦沒有逃跑,只是害怕,才回了娘家!」

趙氏眼睛轉了轉,堅決不承認自己是逃跑。聽說卷著銀子跑,被抓回來,還得吃牢飯。

大齊例律,馮大留給她婆婆和兩個小崽子的東西,和她無關。

重生國民男神:校草,很會撩 趙氏心裡堵,這多麼為馮家做牛做馬,馮大防著她,最後一點好處都不留給看她,是不是太狠了!

「馮大不是民婦害死,他早就染上惡疾,活不了幾日。」

趙氏被抓到公堂上,心裡氣不順,要不是不能生孩子,她也不可能淪落到嫁給馮大這樣的奸人。

成親多年,趙氏不管家,馮大賺錢都給他娘,對兩個小崽子,也比對她好,她就是馮家的老媽子。

趙氏剛嫁到馮家來,對大妮不錯,那會兒狗子才剛出生不久,小小的一個,讓沒生產過的她很喜歡,感覺自己做了娘親。

狗子一歲,婆婆就開始給小娃灌輸,她趙氏是惡毒的後娘,兩個娃子都不和她親了。

一家人把她當外人,趙氏心寒。

但是,因為不能生產,就算再和離,一樣不好找下家。

前段日子,馮大總是高熱不退,後背生瘡,去醫館看,郎中說,馮大生下的時日不多。

趙氏根本沒打算改嫁,原本也想繼續守著兩個娃子過日子。

「那日,家裡來了個嬌滴滴的小娘子,看穿戴,很有錢就是了。」

小娘子戴著帷帽,看不清楚臉,進門嫌棄他家臟,根本沒坐。

馮大打發她倒茶,趙氏假裝出去,而後打發大妮去倒茶,自己躲在窗戶下偷聽。

「那小娘子說,給馮大二百兩銀子,讓他辦一件事。」

趙氏撇嘴,她聽得模模糊糊,斷斷續續,只聽說讓馮大去問神串店吃飯。

「那小娘子給了馮大一個布兜子,馮大放在家裡的一處柴房,不讓我進門,我也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

趙氏實話實說,馮大得了銀兩,一個銅板都沒給她,而是買保值的玉鐲子和金鎖,讓兩個小崽子藏起來,防著她。

趙氏有準備,偷偷地看到金鎖被藏起來,大妮藏玉鐲的地點,趙氏不知道,又和顏悅色地找大妮套話。

得到東西后,趙氏捲走錢財回娘家,他馮大不仁,別怪她趙氏不義!

人已經死了,還捅婁子,毒蛇咬死那麼多人,萬一那些死者的親人得知真相找上門,她趙氏一介婦人,如何應對! 趙氏說完前因後果,順便為自己喊冤,表明自己沒想扔下兩個娃子,而是賭氣回了娘家。

「那你為何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帶走,還在官差找人的時候,躲避到地窖里?」

有人小聲地咕噥,把趙氏問得一噎。

「馮大把那麼值錢的東西留給兩個小的,我這個做娘的,當然要把東西握在手裡,再者說,誰說我躲避在地窖,我是去地窖里拿土豆!」

趙氏瞪著眼睛強詞奪理,要不是在公堂上,她非得把那個多嘴多舌的小人撕了,總之她沒跑成,被抓回來,還得接手兩個拖油瓶。

眼下,最關鍵的是馮大留下的麻煩,這人不安好心,知道自己時日不多,收錢幹了一票買賣。

毒蛇在自家,趙氏知情,但是她不敢說出來,只好把問題推到她那嘴歪眼斜,口齒不清的婆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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