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翀從樓梯里出來,一眼就見到魏月茹站在門口。

他嘆了口氣,這次她居然直接找上門,真是神通廣大,看來他有必要交待公寓管理員不能隨便放陌生人上來。他只瞟了她一眼,就當她是透明般不理她,自行拿著鑰匙開門。

魏月茹默默地移了腳步,擋住門鎖位置。

「韓翀,我們談一下好嗎?」

「沒這個必要,我和你不可能有共同話題。」韓翀退開一步,和她拉開距離。

「你可以繼續不理我,但是我這樣經常出現在你面前,你也很傷腦筋吧。」

韓翀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有道理,「說吧,你這次又是什麼花招?」

「你現在已經長大了,我能把你怎麼樣?」魏月茹眼睛濕潤地望著他說:「我們能進去說嗎?」

韓翀盯了她幾秒說:「最多十分鐘。」

「對不起,上次電視台那個我不過想吸引你注意而已。」魏月茹坐在鬆軟的沙發上說:「其實錄完我就後悔了,好在你認識人多……」

「說正題吧,你究竟想幹什麼?」韓翀不耐煩地打斷她。

「你真的很恨我對不對?難道你就沒想過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

「那你先想想自己有沒有盡過做母親的責任先。」


「你就討厭到不想和我說話,不想看我一眼?」

「是!」幾乎沒有思考,他斬釘截鐵地說。

「果然。」魏月茹輕輕自嘲。

她想了幾秒,抬起頭對他微笑說:「那好,給我五百萬,我永遠不再出現在你面前。」

二十八

「你能來我真高興。」何笑蓉說。

「沒什麼,你明天就要走了,就當是給你餞行。何大哥臨走前也請我吃過飯。」段文喜說。

「他現在還有跟你聯繫嗎?」

「回到美國后給我打過一次電話。」

「這樣啊。」何笑蓉淡淡地說:「段文喜,這麼多人寵著你,你真是個幸福的人。」

「我更羨慕你呢,長得漂亮又能幹,不像我一點事業都沒有。」

何笑蓉把酒杯推到她的面前,「來吧,我們先喝一杯再說。」

段文喜沒有推辭,接過酒杯慢慢酌飲。

何笑蓉細細地看著她細緻無暇的臉蛋,輕聲說:「你長得很美,真是可惜了……」

「你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段文喜問。

「沒有什麼……」何笑蓉微微一笑。

段文喜以為她在煩惱徐洋的事情,安慰說:「嗯,你放心,我跟大哥說過了,他答應幫忙,也許很快你就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是嗎?那可真是謝謝你。」何笑蓉讓調酒師再上兩杯,遞給段文喜一杯,舉起手上的酒杯和她碰杯,「這個,是多謝你的幫忙。」

今晚何笑蓉的情緒好像不高,段文喜的也不是很快就能和人熟絡的性格,接下兩個人漸漸地就沒什麼話題可聊,何笑蓉不停地上酒,段文喜也只是默默地想著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覺陪她喝了好幾杯。


周末晚酒吧里的人較多,夜漸深,客人就更多,兩個美女坐在那裡旁邊卻沒有男士陪伴,足以吸引了不少人上來搭訕。

再次冷言拒絕了兩個男人的搭訕,段文喜開始覺得厭煩,看看錶后對何笑蓉說:「時間不早了,準備回去吧。」

段文喜站起身說:「我先去下洗手間。」

「好。」

等她走開,何笑蓉不再掩飾自己眼中的苦楚,拿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心裡喊了一句:「徐洋……」

「好像喝多了。」段文喜在洗手間對著鏡子里臉頰泛紅的自己說。

來到光亮的地方,感到頭有點暈,她用冷水拍拍自己的臉,待伸手去拉吸水紙時看到旁邊站著一位女人,看起來很面善。對方已先望著她微笑致意:「樂小姐。」

她愣了一下,回以微笑說:「常明嬡……這麼巧。」

一會段文喜回到吧台發現何笑蓉不在座位上。

吧台走過來對她解釋說:「那位小姐走出去接個電話,她說讓您在這裡等等。」

段文喜坐回座位,她剛才喝的酒還剩下半杯,這裡的調酒師手勢一流,今晚的酒感覺都非常好,沒有喝完很可惜,她拿起來慢慢地把餘下的飲盡。

段文喜坐等了幾分鐘,何笑蓉還沒有回來,她覺得頭開始暈沉得厲害,感覺好像過了很久,旁邊的座位終於有人坐了下去。

她眯著眼,身子軟軟地向她靠過去,「笑容,我可能醉了……頭好重。」

「是嗎?」那人緊摟著她,摸摸她的臉頰,段文喜已經合眼昏睡在他的懷裡。

他將段文喜抱起,臨走前扔下幾張鈔票在吧台,冷冷地對著有點吃驚的調酒師說:「管好自己的嘴。」

文楚一進來就在男人堆中找到韓翀,她不慌不忙地選了一個角落的地方,對侍者要了一瓶啤酒。她舒適地靠在沙發椅上,手裡握著冰冰的玻璃瓶,就著瓶子灌了一口,心裡的鬱悶消散了許多。

她的位置在暗處,文楚可以肆無忌憚地一直注視著不遠處的韓翀,在一群年紀相仿的男子當中,她覺得他是最起眼的那位,不得不贊一下樑靜江的眼光,前任現任男友都優秀得讓人羨慕。

她正胡思亂想著,突然發現韓翀好像轉頭朝向她這邊看過來,她嚇了一跳,趕忙舉起啤酒咕咕地灌了幾口,掩飾自己的偷窺行為。

等她放下酒瓶再望向韓翀那桌時,發現他毫無異狀,繼續和朋友喝酒聊天。

文楚暗罵自己多心,人家可能早就忘了她,自己卻在這裡小鹿亂撞。

過了不多會,她看到韓翀站起身,然後走過來她這桌。

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材擋住光線,文楚看不清他的表情,心裡怦怦直跳。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韓翀很有禮貌地問。

「可以。」文楚有點慌張。

他坐在她旁邊的位置,手裡拿著兩罐啤酒,遞給她一罐,說道:「沒有開過的。」

「啊?」文楚過了幾秒才醒悟他說的意思,連忙放下手中未喝完的那瓶,接過他的,嘴裡連說著:「謝謝。」

「在等人嗎?」

「是……是的。」文楚有點臉紅。

「我的朋友說好像你剛才一直在望著我們這邊……」

「我沒有。」她發現自己的聲音大了點,偷眼看他的表情,果然在微微笑著,她小聲地解釋說:「只是無聊,所以到處張望,沒有什麼意思。」

「我跟他們說我們是認識的,他們不信。」韓翀回身望去,朋友們對著他舉杯起鬨。他轉過來對文楚說:「他們在打賭,賭我能否把你帶過去,我們那桌有幾個落單的男人。」

「說起來……文楚小姐,我們不久前曾見過,你還記得嗎?」

「很難忘記。」這是大實話。

「是嗎?」韓翀微笑道。

「其實今晚我要等的人已經來了。」文楚說。

「哦?」韓翀微訝,「我妨礙到你了嗎?」

「沒有,那個人是你。」


「……」

「我今天去了你的公司,打著記者的工作牌上了樓,但被你的秘書擋下了。」

「……」

「後來我用兩張電影首映票收買了你的秘書,她才告訴我你今晚的行程安排。」

「原來出賣我還有這種好處。」

文楚嘆了一口氣說:「剛才說假的,事實上你的秘書很盡責。」

「我纏了她很久也撬不開她的嘴,後來趁她去倒水的時候偷翻她的記事本看到的。」

「抱歉,是我讓她擋住記者或電視台的一些人,最近出了點小麻煩。」韓翀解釋說。

「那麼,你找我是有什麼事?」

「嗯,公事私事都有。」文楚說。

她理了下思緒準備開口,韓翀卻低頭拿出手機,調了無聲,此時手機在他的手裡震動,他看了一下手機來電號碼,對文楚說:「抱歉,我出去接個電話先。」

二十九

常明嬡會在那個酒吧里碰到段文喜,是因為她來送一套衣服給一位熟客。這位客人經常光顧她們店,且信譽良好,因在酒吧里不慎弄髒了身上的衣服,接下有二攤活動,又懶得回家換掉,所以電話打到常明嬡的店裡,簡單說了要求,讓她們挑一套衣服送過來。店長於是派性格穩重的常明嬡外務,當她在洗手間等客人換衣服的時候,遇到段文喜。

一開始段文喜並沒有認出她,常明嬡也沒有和她打招呼,她想也許對方早不記得她這個韓翀的「前女友」,尤其當她默默地站在旁邊對她的相貌衣著進行一番打量時,她的心裡油然生出久違了的自卑感。

自己有什麼可以和她比?在店裡見多了頤指氣使的富家女她心裡也不會有這樣灰的感覺,只是因為段文喜她們是韓翀身邊的朋友她才會不自覺地將自己和她們對比?

恍神中,她發現段文喜已注意到她,於是先禮貌地和她問好。

段文喜還記得她,但彼此只是很淡地互相打了個招呼,沒有說什麼,只是兩個人都認識韓翀而見過面的關係。

段文喜走後,她悶悶地想:今晚又要失眠了。

陪客人去了附近的自助銀行提了付衣服的錢她就可以回去了,店裡早就關門,所以她可以直接回家。最後一班公車已經過了,於是她只能站在路旁攔的士,剛來了一輛卻被一個男人在前面搶先截到車,這個男人的的懷裡還摟抱這一個女人,他把她抱上車時她看到那個女人的面貌,她居然是段文喜,而且看起來軟趴趴地好像已經完全醉倒。

常明嬡直覺告訴她不尋常,才十幾分鐘前段文喜還很精神地站著和她說話。

她的身體比思想先行,馬上攔上一部的士,一坐進車裡就衝口對司機說:「跟上前面那輛車。」

司機大哥不慌不忙地踩油門緊跟,他並不感覺奇怪,這年頭,妻子跟蹤丈夫抓姦的不少。

前面的車子開了不遠就在一家小賓館停了下來,然後常明嬡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又將段文喜抱出車內,走進賓館里。

她趕緊付了車資,下車跑進賓館,一樓大廳里已不見兩人。

常明嬡的心七上八下,想了想最後還是拿出手機撥通韓翀的號碼。

那個賓館離韓翀所在的酒吧不遠,韓翀接過電話在十分鐘內趕到。

常明嬡一直站在路邊翹首等他。

大致情況在電話中她已經跟他說過,韓翀也大感不安,一路極盡超車,遠遠就看到常明嬡象坐標一樣站在那裡,「吱」一聲把車子剎停在她面前,也顧不上那裡是否可以泊車,甩了車門拉上常明嬡就直衝到賓館一樓櫃檯,對著值班的服務員就說:「請問,大約十分鐘前進來的一男一女,他們登記的是哪個房間?」

「先生,這個屬於客人的私隱,我們是不能隨便說的。」這位很年輕的女服務員經驗很老到,很禮貌地拒絕。

韓翀拿出錢包,掏出一疊鈔票,放在她的面前。

服務員臉頰微微發熱,左右望了下,小聲地說:「先生,這是我們的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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