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迷糊中的念頭,但此時,再厲害的功法,也無法壓制住這聖獸散發的火焰,今後再厲害,也是今後的事了……

已經沒有今後。

百里冷荷幾人趕來,見此一幕,她終是出聲,嘶叫道:“陳方!!”

慕容老祖擋在她身前,沉聲斥道:“他不可能活下來的,我紅葉國好不容易多出一名天元境強者,可不能就這麼死了!”

“轟轟!”

火焰驟然擴散,朝四處洶涌而去。

此處是郊區,樹木繁多,很快就燃燒起來,一時間,這裏成了一片火海之林。

百里冷荷嬌軀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但依舊是沒有,仍是站立着筆直的身姿,眼淚悄然滑落,無聲哭泣起來。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很痛,自己很傷心,很想哭,於是便哭了。

師俊風因爲中毒,臉色依舊有些烏黑,開口道:“慕容,這聖獸出乎我等意料,只怕要化爲己用,也不是件易事。只怕我等就如陳方這般,被活活燒死!”

慕容老祖瞥了他一眼,道:“師俊風,你中了古巫的毒,此刻雖靠丹藥和修爲強行壓制,但也支撐不了多久。我們之間的一戰就算了,東方勝已經死了,若你再死了,紅葉國就完了。”

聽到毒這個字,師俊風臉色有些難看,慘然道:“我活不了了,我死後,你派人在外做出假象,能瞞多久瞞多久吧,這段時間,你好好想辦法,怎麼讓紅葉國度過難關吧。”

慕容老祖沉默片刻,終是嘆了口氣,道:“說實話,紅葉國不能沒有你,不能沒有我們。”

師俊風道:“你以爲我想死,但我沒有辦法。” 慕容老祖看着眼前火海中的,那個若隱若現的人影,道:“此子很是怪異,武道天賦出衆不說,在丹道上的天資也是令人咋舌,連那幾位凡階九品丹師都治不好的病,卻是被他給治好了。”

師俊風淡淡道:“是的,這方面即便是我,也不得不承認。但此子太過囂張,沒有半點尊卑,這樣的人,留着也是個禍害。”

慕容老祖輕嘆道:“若能加以引導,卻是個好苗子。只是如你所說,此子不好控制,應該說完全不在我們的掌控之內。不安穩的因素,是該消除的,何況他還打聖獸朱雀的主意,這點是大不該!”

陳方在火海中,意識漸漸模糊起來,若非是那一絲要活下去的執念尚存,只怕身體早已化作飛灰。


此刻他的身體,表面的皮肉已經有七七八八被燒成濃水,露出森白的骨頭。而在體內,五臟六腑也早已被燒光,血液都徹底乾枯了。

整個人,幾乎就是個死人。

他很想活下去,但他用盡所有的方法,用盡所有的力氣,都毫無作用,根本壓制不住體內狂暴的火焰!

突然,他的識海中,浮現一道乳白色亮光。

火焰燒到這裏,卻是無端消散。

那亮光,開始朝着全身上下蔓延而去,凡是亮光所過之處,火焰都如遇到剋星一般,紛紛熄滅。轉瞬,便是包裹住他的全身。

外圍洶涌咆哮的火焰,卻是完全被乳白色光芒擋住,不沾他分毫。

而體內那朱雀本體,也是被一層乳白色光芒裹了起來,散發出溫度一下子就低了很多,但還是能感受到輕微的灼熱。

識海中,乳白色光芒充斥其內。陳方只覺大腦一股涼意襲來,漸漸地,意識開始清明起來。

“我、沒死?”

甦醒過來,他自問道。

第一反應,他便是觀察自己的身體,他看到了自己的識海,和全身上下裹住的乳白色光芒,他明白了。

是前世在天殤遺蹟中獲得的乳白色石塊!

後面在天武學院招生測試那天,他打破犛獸皮鼓,也得到了一小塊,後來跟自己識海中的那塊,合二爲一了。

他一直有種猜測,自己得以轉世重生,便是這石塊的功勞。

“不管如何,如今看來,自己在這次火海中,能夠不死,就是全靠這玩意了。”

在這乳白色光芒覆蓋下,他只覺全身暖洋洋的,甚至還有一些**,是皮肉再生的感覺。

陳方翻了個身,直直平躺在地面,看着四周都是火紅的一片,嘴角微微勾起了個弧度,幸運之神,向來都是站在他這一邊。


但他相信,這幸運之神,是因自己的執念而來。

若沒有在任何艱難時候,都一定要活下去的堅定執念,如何能讓幸運之神眷顧?!如何能創造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奇遇?!

過了一會,他全身上下的皮肉已經恢復如初,比之前,更爲細膩柔韌起來。

“皮肉再生。這火,雖只是聖獸朱雀的外圍之火,但我這,勉強也算是個涅槃重生了吧?”陳方咧嘴一笑。

當即翻身而起,開始掐訣,他要吞噬這朱雀本體!

就在他剛剛掐動法訣之時,卻是面色猛然一變,只覺四周傳來的溫度再次提升起來,就連體內,也是開始變得更爲灼熱。

一看之下,身體表面上乳白色光芒,竟是變得稀薄起來。

特別是體內覆蓋住朱雀本體的光芒,更是薄得幾乎,隨時可破。

“天不眷我,我便自救!”

一次又一次的起伏,就像上天的玩笑捉弄,徹底激發他體內的不屈之意。

“既然活過來了,豈能再次死去!”

“我絕不甘心!”

“啊!”

他仰天怒嘯一聲,雙手快速掐訣,體內浮現出一隻手掌虛影,猛地一把抓住聖獸本體,就在體內遊走起來!


“竟然沒死?!”

慕容老祖、師俊風聽得此聲,都是內心狂震。

百里冷荷嬌軀一顫,提起腳步,竟是衝了上去。

陳方體內,凡是手掌所過之處的經脈,皆是一陣扭曲,就像橡皮碰到高溫一樣,額頭上的青筋全部鼓起,緊咬牙關,殷紅的血液從牙縫中不斷淌出。

朱雀本體在掌心中猛烈竄動,似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即將完結,在掙扎着。

“冥獄之手,封天鎖地!”

那手掌,跟冥獄生死大印一模一樣,只是要小了無數倍。

忽的,手掌虛影猛力一握,便將朱雀死死抓住,拖動着再次在體內的經脈遊走。

待得此周天遊走完,聖獸朱雀,將徹底被陳方煉化!

就在這時,那乳白色之光卻是徹底消散,一股高溫侵襲而來,他的皮肉如水淌下。

他臉孔一抽,竟是不管不顧,強忍着劇痛,繼續掐出數道法訣,牽引着體內的朱雀本體,繼續在經脈遊走。

片刻之後,“砰”一聲,一個輕微的聲響傳了出來,身邊的火辣,一下子都消散了,迴歸虛無。

“呼——”

陳方長出一口氣,整個人仰面就躺了下去,他忽然覺得,四周的火焰,都變得親切起來。

在他的額頭處,一個迷你鳥狀的火焰印記,如鮮活一般,在輕微飄動,但馬上,就漸漸變淡,消失無影。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能感覺到,它並沒有真正的消失。

隨着印記隱藏起來,四周的火焰,那一片火海,竟是突然消散,不見半點蹤影。

許久,陳方睜開雙眸,一眼看見一個精緻美麗的面容,依稀殘留着兩道淚痕,正淚光瑩瑩地看着自己,天可見憐。

陳方咧嘴笑道:“冷荷,我沒死。”

百里冷荷怔了半晌,才微微頷首,輕嗯了一聲,不難聽出,那聲音裏有些哽咽,似乎因此纔不願意多說,又似乎本來就不知道說什麼。

陳方伸出一隻手,輕笑道:“拉我起來。”

百里冷荷下意識探手過去,卻不料,陳方眼前突然一黑,伸出的手一軟,就癱了下去。

“陳方!”

……

此時,距離陳方昏迷,已經是近一個月。煉丹大會即將到來,侯安心急如焚,他最想的,莫過於親眼看到陳方奪得煉丹大會冠軍,他非常期待。

在他心裏,已經把陳方當作自己的師尊。

這些天,他也觀察過陳方的情況,但只發現他體內磅礴的生機,卻是沒有其他半點異狀,無奈之下,只能着急乾等。

而就在這時候,陳方還沒醒來,侯安卻又碰到了個難題。

皇城,某處豪華的府邸,殿堂處。

“啪!”

一個清脆的破裂聲傳了出來,瓷碎片子散落一地。

侯安伸手指着眼前的三人,怒道:“陳方爲什麼就不能參加煉丹大會!”

在場四人,便是紅葉國四大煉丹師。

三國煉丹大會,各個國家的參會名額,都是默認少有的幾個凡階九品丹師。如今侯安要把陳方強插進來,自是要幾人共同投票決定。但無奈,結果的票數是兩票不同意,一票棄權,剩下的同意那票便是他自己。

這樣一來,陳方的參會名額,自是沒戲了。

永明面露不屑之色,哼道:“侯安大師,不是我們不給你面子,而是你的提議太荒唐了!”


永明的丹道修爲與侯安一樣,都是凡階九品。且他與侯安,兩人向來不合,互相看不對眼。

侯安爲人比較正直,永明爲人相對小人,兩人性格在兩個極端對頭,自是合不到一起。

侯安沉聲道:“有何荒唐之處?”

永明冷哼道:“沒有荒唐的地方嗎?不荒唐嗎?你讓一個十五歲的小娃子,去參加三國煉丹大會,這還不夠荒唐?要知道,這煉丹大會,不僅關乎我紅葉國的顏面,也關乎到我紅葉國煉丹界的顏面!”

這時正景開口了,緩緩道:“永明大師說的沒錯。侯安大師,此事大意不得,還請考慮考慮,以免因爲此事,影響在座幾人的交情。”

正景,丹道凡階九品巔峯修爲,比侯安、永明略高一線,與羅川相當。

侯安沒有回話,看向羅川,皺眉道:“羅川大師,你不說句話?”

羅川便是棄權的那位,他面露爲難之色,道:“侯安大師,不是我不想相幫,而是此事,玩笑不得啊!我也是非常爲難啊!”

侯安怒斥道:“當初若不是陳方,你早已經死了!”

羅川面色忽然變得有些難看,道:“陳方救了我沒錯,但這也不能說明陳方懂得煉丹吧?我們作爲紅葉國煉丹界的領袖,應當公私分明,不能讓私人感情摻雜進公事裏邊吧?”

當初侯安求陳方教他煉製極地丹時,陳方提出要求,讓他拿出儘快恢復神識的丹藥。而後侯安便是找到羅川交易木魂丹,當時陳方給了他一個方子,解其怪疾:風天疾、印魂、血崩。換了許多的下品元石和藥材。

“哦?”


聞言,正景好奇道:“羅川大師,那陳方,還救過你?”

永明也是好奇地看了過來。

羅川輕嘆一聲,道:“當初我染上怪疾,侯安大師確實是給了我一個方子,也治好了我。當時我問他是誰開的方子,他說是陳方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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