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兒,林霄苦笑了一聲,“想不到你一世算計,竟然沒有算計到魔主到頭來對你的狠心吧,他利用你的恨和怨,造了這個人形幻魔大陣,就是爲我準備的,可憐你一世聰明,卻爲他人做了嫁衣。”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沒有眼珠的MARY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詛咒,林霄嘆息了一聲,雙指“噗”的一聲點在她的頸動脈上,那含混的哭聲嘎然而止。

“呼”的嘆了口氣,像是一種解脫,MARY的腦袋耷拉下來,透明的屏障“唰”的一下被打破,林霄像是經歷了幾百年的風雨蒼桑,慢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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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男主就是男主,果然非同一般,挺過來了啊,哈哈哈! 站在原地,林霄苦澀的看着面前的白川、紅姑、軒兒和阿嬌,剛邁出一步,只見幾人向後一退,警惕的看着自己。

“你們?”林霄皺了皺眉頭,他當然記得在陣中的時候,幻魔大陣將自己變了一個什麼樣子,那個兇殘狠毒的人,就連清醒過來的林霄也不禁唏噓,若不是妖月不惜犧牲自己的千年修爲,把自己喚醒,恐怕陣中那個入魔的自己真的會做出弒徒殺友的惡人。

想到這些,林霄心中不禁一動,“難道幻魔大境中發生的事,他們都看到了?”

“林霄,你不要過來。”

林霄停住腳步,看着紅姑問道:“怎麼了?我只不過誤闖進魔主設的幻魔大陣,現在我沒事了,出來了。”

白川伸出手想拉林霄,被紅姑一把扯了回來,“你們剛纔也看到了,別告訴我,只有我一個人看到裏面的情景?”

阿嬌低低的垂着頭,不敢看林霄,就連軒兒也扭過臉不去瞅他。

林霄的心瞬間跌入谷底,“你們既然看到陣中的一切,應該知道我被迷惑,是妖月,妖月救了我,將我喚醒。”

“哼,林霄,你休要狡辯了,你說妖月將你喚醒,可我們看到的卻不是這樣,你殺了他,你殺了自己的徒弟、殺了我們倆,殺了那麼多無辜的百姓,你簡直就是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聽到這些莫須有的指控,林霄無言以對,“紅姑說的也無並道理,在幻魔大陣中,他的確殺了所有人,可他現在甦醒了,他回來了,他恢復了明臺,爲什麼他們不肯相信呢?”

“紅姑,我知道,以前我的所做所爲爲你帶來許多傷害,但你假如真的看清楚了陣中發生的一切,你就該知道,是魔主利用MARY,你的親生女兒,設下了這個幻魔大陣,目的就是爲了拖住我們,不讓我們先他一步找到魔子籽。我承認,我在陣中入了魔,可我已經清醒了,是妖月救了我,而且,而且他已經死了,魔刀也消失了,璜鼎也破碎了,我,只剩下你們了。”

阿嬌一震,“唰”的一下擡起腦袋,看着林霄苦澀的笑容,凹陷的雙眼,似是內心掙扎,糾結不已。

“林霄,你不要再說了,我真的想不到你原來這麼會編故事,什麼妖月救了你,什麼你入魔破魔,我們只看到你進去以後就與魔主握手言和,並且答應了他的條件,你殺了我們,還殺了自己的徒弟,你簡直人神共憤,爲人所不恥,虧我們一直把你當作朋友,看來是我們眼睛瞎了。”說完拉着猶豫不決的阿嬌扭頭就走。

“不行,你們不能走。”林霄擋在紅姑幾人身前,橫起手臂。

紅姑嚇得趕緊將阿嬌護在身後,警惕的握緊了手中的紅鞭怒道:“怎麼?難道你還要再殺死我們一遍不成?”

林霄的身體再次震動了一下,無法相信的看了看紅姑那怒瞪圓睜的臉,以及白川、阿嬌和軒兒掙扎不堪的表情。

心,突然變得空蕩蕩,有什麼東西被人一下抽了個乾乾淨淨,林霄無奈的落下手臂,低着腦袋說道:“好,你們走吧,走吧,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好好保重。”

紅姑冷哼一聲,扯着阿嬌幾人迅速的離去。看着他們的背影,林霄真的很想哭,這幻魔大陣真的太厲害了,輕輕鬆鬆的引自己入了魔,還能控制外面的人看到他自編自導的一切,好手段、好算計。

呆呆站了幾個小時的林霄,看了看兩邊,突然一片巴掌大小,橢圓型的葉子微微卷曲着,“咦?馬甲菸葉。”林霄走過去,採了幾片,看着像馬甲線一樣紋路清晰的菸葉,喃喃道:“大爺,你說的對,此行非比尋常,既然我選擇了這條路,就沒有理由後悔。”

說着,將背囊放下來,塞滿了馬甲菸葉,頭也不回的向那個卜算大爺所指的方向走去。

約摸又走了一天一宿,衣兜裏響起了手機鈴聲,“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喂?”

“師傅,你是怎麼得罪紅姑了,怎麼她一回來就上逍遙派告了你一狀,說你淪落至魔,入魔太深,在幻境中大打出手,不顧江湖道義和親情友情,殺友誅親,是個十足十的惡棍,難道你把她給那個了?”

聽完玄子墨連珠炮一樣的問句,林霄苦笑了一聲,“我要是說她說的那些都是真的,你信不信?”

“怎麼可能,我是完全相信師傅你的,要說你開個小差,這我相信,說你殺友誅親,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玄老,她說的是真的。”林霄一五一十的將在幻魔大陣中的情形告訴給玄子墨,半晌,電話那頭沒有一點聲音。

就在林霄以爲玄老已經撂斷了電話的時候,一道蒼老的聲音迴響起來,“是人都有魔性,在幻境中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是我的師傅,永遠都是,師傅,你放心吧,我相信你,何況,妖月爲了你已經死了,我想你沒有必要騙我。”

撂下電話,林霄的心微微回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西歧山,宣誓般說道:“魔主,你的算盤打的再精,也沒想到,這世界上總有一個人還願意相信我吧。”

漫山遍野的黑煙緊緊的籠罩在西歧山上,林霄知道這次他算是找對了,從曼谷再到幻魔大陣,他耽擱的時間太多了。

運起真氣,林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步一步向深處走去,不一會便看到在黑霧中一棵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個湖心樹,整片湖泊緊緊的圍繞着中間一個孤立的小島,小島不大,只有幾平方米,上面長着一棵也就一米高的枯樹。

雖然這樹看着十分的不起眼,但林霄還是一眼就看到那樹上的一枚小小的黑色果子,一個身穿黑袍的***在那裏,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全黑的瞳仁看着極爲恐怖。

“魔主,你終於現身了。”林霄一步一步向湖邊靠近,魔主微微一笑並不搭話,只是伸出手去摘那黑色的果子,林霄見狀身體一動,正要躍到湖心島,突然面前閃出兩道影子攔住去路。

“綠萼、瑤大柱?”

林霄大叫一聲,看着兩個曾經是朋友,是戀人的熟悉臉孔,內心十分酸澀。

“你們?”

林霄想問“你們已經投靠了魔主嗎?”

哪知,這二人根本連話都懶得跟林霄說,一手珠絲,一人撫塵向着林霄上三路,下三路一齊開攻。

林霄一雙肉掌,失去了魔刀,對於綠萼的遠攻十分頭疼。

只見綠萼的眼珠通體漆黑漆黑,並無眼白,一看便知妖魂早已被煉化,成爲魔主最忠誠的僕人,再次見到綠萼,林霄的內心十分不好受,還記得當年失心時候自己做出的荒唐事,對於綠萼,林霄有一萬個對不起想說,想不到再次見面,卻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綠萼,你能聽到我說話嗎?綠萼,你的妖魂真的被完全煉化了嗎?”


綠萼的眼睛一眨不眨,手中的綠氣熒熒閃爍,出手果斷、狠辣,毫不留手。

“綠萼,你醒醒,我不是要你放過我,我,我只是想對你說一聲對不起,綠萼,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林霄一邊與綠萼周旋,一邊試圖喚醒綠萼,很可惜,綠萼的眼神一動不動,像機器一樣執行着魔主的命令,下手快穩狠,細細的珠絲迅捷的纏向林霄的脖子。

林霄微微嘆了一口氣,大喝一起:“起!”

只見第三、第四隻手臂慢慢伸長,抵住瑤大柱的那一掃,第五隻手臂對着綠萼的身上輕輕點來。


“噗噗噗噗!”

綠萼像是被定住了身形,行動突然遲緩了起來,林霄見狀不再理睬,轉頭對着瑤大柱掠去。

“瑤掌門,瑤掌管門,我是林霄,我是林霄啊,我對不起仙兒,若不是我,行那歪門邪道,可能仙兒也不會死,瑤掌門,你聽見了嗎?”

瑤大柱比綠萼還更早被魔主控制,早已失去神魂,根本不理林霄在說什麼,只是一味的攻擊。

這些年,魔主雖然拿他當打手來養,可也沒吝惜在他身上砸心血,短短几十年,瑤大柱的修爲只進不退,速度更快、一手的飛躍門功法出神入化,逼得林霄不得不八臂齊出,堪堪挺住他的攻擊。

湖心島上的魔主似是完全不擔心外面的打鬥,一邊像欣賞藝術品一樣的捏着摘下來的黑果,一邊輕輕的將果皮扒了下來。

林霄心焦如焚,看着魔主扒皮取籽的樣子,暗叫不好,手底下的速度越來越快,再不留手。

“噗”的一拳,瑤大柱被擊飛出去,狠狠的落在不遠處的大樹下,嘴角的鮮血噴涌而出,眼中的黑氣慢慢褪去。

“林,林霄是你,我,我女兒她在哪兒?”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個當了魔主一輩子殺手的瑤大柱,清醒過來的問的第一句話不是別的,正是自己的女兒。

林霄微微一頓,深深的看了瑤大柱一眼,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回道:“她很好,在西海找了一個文職工作,最近似乎在戀愛。”

“呵呵,好,好好!這樣我就放心了,這孩子刁蠻任性,我真怕她被壞人利用,若是這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說着眼神慢慢溫柔下來,緩緩的閉上,頭一栽,死了過去。

林霄站在瑤大柱的身側,看了看他,說道:“對不起,瑤掌門,我想只有這樣你纔會安息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

魔主的貼身殺手粗線了,林霄威武,大殺四方! 來到綠萼的身側,林霄輕輕的撫摩上她的秀髮,看着她動作遲緩的伸出手掌想掐住自己,無奈的笑了笑說道:“綠萼,你知道嗎?你真的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姑娘,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混蛋,愛上我是你的劫難。”

綠萼眨了兩下眼睛,腦袋似是非常痛苦,猛的一甩,全身的綠氣瞬間飆升,“啊”的一聲衝破了穴道,身體行動自如,漆黑的瞳仁再次冷漠無情,對着林霄的臉狠狠刺來。

“唰”的一聲閃過綠萼的攻擊,林霄擡起手臂又落下,一次又一次,一回合又一回合,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了,魔主的嘴裏含着魔心籽,慢慢運功,全身籠罩在一團黑氣之下,哈哈大笑。


急的如熱鍋上螞蟻的林霄,看着綠萼刁鑽的動作,再也無法留手下去,八臂一振,“呯”的一下砸在綠萼的胸前。

綠萼被一拳擊倒,撞在大樹上,“噗”的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綠萼,綠萼?”

眼神恢復清明的綠萼,氣若游絲的擡起眼睛,看清了來人,使勁了全身的力氣,“啪”的一掌揮在林霄的臉上,哭着說道:“霄郎,你怎麼纔來,我,我被_”

林霄伸手捂住綠萼的嘴,雙目看着她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有一萬句對不起想對你說,綠萼,謝謝你愛我,謝謝你照顧我,謝謝你在那段時間對我不離不棄,我是個混蛋。”

綠萼的嘴角慢慢扯出一縷微笑,微擡的手臂伸在半空中,向林霄的臉頰摸去,還沒有碰到便無力的垂了下來。

林霄自顧自的說了一堆抱歉的話,猛的一擡頭,發現眼前的人兒早已身逝,含笑的目光溫暖的看着自己,好像在說:“你總算回來哄我了。”

赤紅的雙眼,極力控制着雙肩的抽動,林霄“呼”的站了起來向魔主看去,想不到更爲驚人的一幕正在上演。

“師傅,師傅,我們來了。”阿嬌捧着玄子墨的原身,站在離林霄不遠的地方,旁邊站着像犯了錯誤的小學生念哲學。

紅姑和白川早已躍到湖心島上,與魔主交起手來,一邊打一邊對着林霄喊道:“林兄弟,是我們錯怪了你,我們給你賠不是了。”

林霄微微的笑了一下,一躍而上,與紅姑幾人一同向魔主攻來。

“哈哈哈哈哈!你們以爲,拼人多就可以打敗我嗎?真是可笑,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我真實的法力。”

滔天的魔氣越來越盛,林霄只感覺魔主的周圍不斷傳出淒厲的哭喊和嚎叫,無數個厲鬼和妖怪從煙霧裏跳出來,張牙舞爪的對林霄幾人撲來。

“師傅,你要小心啊。”

阿嬌將玄子墨放在遠處,與念哲學一同加入戰團,大戰被打響,正邪一戰在所難免。

“哈哈哈哈,沒用的,來多少人也沒用。”魔主慢慢吸收魔心籽,黑中的瞳仁越加至深,整個身體忽明忽暗,如一團黑色的旋風忽高忽低,不停的變換方位。

“林兄弟,我們來了。”只聽一聲高喝,崆峒派、逍遙派、正一門、鶴族等正道人士齊齊的奔涌出來,林霄熱血沸騰,眼眶微溼,看了看阿嬌幾人,朗聲說道:“多謝各位兄弟仗義相助。”

“林兄弟客氣了,除魔衛道乃我正派義不容辭之事。”隨着飛虹子等人加入戰圈,林霄等人的壓力頓時一輕,面對呼嘯而出的千萬只魔鬼、妖怪似有熊熊燃燒的烈火,頓時渾身充滿了力量。

“呀!”

“嘿!”

“哼!”

隨着戰鬥的不斷白熱化,一片一片的正派修士不斷倒下,反觀魔主這邊魔氣滔天,似還在壯大,每一位倒下的正派修士身上都會升起一縷黑煙,過不了多久,全都瞳仁變黑,機器般戰了起來,倒戈相向,對着自己的同門師兄弟大打出手。

“師兄,你,你這是怎麼了?”

“師姐,不要啊,我是小芝。”

“啊啊啊啊,師傅,我是你的徒弟啊,我是你徒弟,你怎麼可以_”

……

看着血流成河的正道人士,林霄的心在滴血,就連飛虹子等人也痛苦的閉上了雙眼,行動遲緩,修爲大損,心神巨震。

“林霄,不如你束手就擒,我答應你,放過這些人。”

“哼!想讓我們這些人對你這個大魔頭俯首稱臣,呸,別作夢了。”阿嬌一聲嬌喝,“唰”的一聲噴出一股火柱,對着空中的魔主狠狠捲來。


“不自量力。”魔主一袖袍,那火柱頓時偏離了方向,對着旁邊正一門的那羣弟子狠狠捲去,哭嚎聲立刻傳來。

“哎呀媽呀,燒死我了。”

“啊啊啊,疼,疼死我了,師姐快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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