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齕將大軍分為四路,一路以蒙驁為將,統帥五萬,前去攻打界石碑的趙軍防線;一路以五大夫王陵為將,統帥五萬,前去佔領朱丹嶺,順丹河而下,攻伐韓王山、大糧山的趙軍;一路以宗室子弟子弟公子高,率領三萬將士,駐守老馬嶺,以防趙軍偷襲糧草;剩下的秦軍,他親自指揮,從正面發動強攻,牽制趙國的主力,以及迷惑廉頗的作戰意圖。

王齕全面與廉頗開戰,他就不相信不能打破缺口,渡過丹河。

王齕挑選了五千擅長水性的精壯之士,鼓舞道:「諸位將士,我們能否渡過丹河,拿下長平。你們是至關重要。這是我特意為你們準備的壯行酒。此戰,若勝。我會諸位請功。」

諸位齊聲道:「多謝上將軍。」


夜幕,王齕站在大河西側,注視著五千將士下水。丹河雖不是深不見底,但也阻擋了大軍前進。趙軍撤回丹河東側之時,燒毀了所有的橋樑。 一顧華榮 ,趙軍士氣不振,以王鄴攻趙。卻被廉頗半渡而擊,令他折損了不少將士。

王齕沒有渡河的船舶,無法橫跨這條天然的大河屏障。攻伐之勢,逐漸慢了下來。秦王來信,吹他速戰,他只得執行將令。

王齕見秦軍五千將士全部下河,河岸趙軍,沒有任何異動,低聲念道:「大事可成。」

王齕話語剛落,河岸明火高舉。緊接著便是疾風驟雨般的箭矢,從壁壘之中射出。慘叫聲,瀰漫整個黑夜。王齕站在河岸,見將士哀嚎聲,也無能為力。

為了欺騙趙軍,王齕命人擊鼓,做出強渡大河的假象。頓時間,鼓聲大作,喊殺聲四起。

半個時辰后,丹河已經聽不到慘叫聲,黑夜又開始陷入平靜。

平原君見射殺了許多秦軍,來到廉頗面前,喜道:「廉老將軍,秦軍開始進攻了。」

廉頗早就預料到秦軍的慘敗,回道:「沒有浮橋,秦國大軍休想渡過丹河。」

平原君頓了少許,憂心道:「廉老將軍,我感覺不對勁。」

廉頗也覺得這場勝利就好像是秦軍有意為之,問道:「平原君感覺有何不對勁。」

平原君問道:「秦軍攻我,為何不以木筏製成船舶乘載將士渡河,秦軍為何以這種方式渡河夜襲。」

車都尉、仇都尉等諸將都在為取得的勝利歡呼不已,笑道:「秦軍沒有渡河船舶,只能趁著夜襲渡河,搭建浮橋。可惜,秦軍的作戰意圖,被我們得知。」

「難不成,這支渡河的秦軍是誘餌。」廉頗知道王齕用兵之道,警覺道:「其目的就是為了迷惑我們,不知秦軍從何處渡河,從何處登岸。」

廉頗連忙走到堪輿圖,看著自己在丹河東側的布防,神色嚴肅道:「這幾處都是渡河登岸最好的地方。秦軍選擇涉水渡河,其中有詐。一支秦軍攻佔朱丹嶺,以木筏為舟木,順水而下。舟木中載少量將士,載大量可燃之物。當木筏抵達大河,秦軍依靠風勢,點火,火勢就會蔓延大河東岸。後果將不會設想。」

平原君道:「廉老將軍,我們應對。」

廉頗注視著丹河防線道:「秦軍會從何處登岸,擊我?朱丹嶺、界石碑等等都有可能是秦國進攻的重點。李梟、許賈在丹河上游布防,他們用兵,我不擔心。界石碑防線,秦人也無法突破。」

廉頗見自己布防沒有錯漏,但秦將王齕用兵,也不可大意。於是,廉頗命四名都尉,前去支援界石碑,又命兩都尉前去大糧山。廉頗親自觀察河對岸,秦軍的動靜。

【綜英美】那幾個位面總在搞事情 、許賈來到丹河上游,根據地勢,以五千軍士,設下伏軍。此時夜色已深,丹河西側,發出響動。很快,斥候來報,說秦軍備好木筏,準備渡河。

李梟不敢大意,連忙命將士,準備迎戰。

王陵在丹河西側,等待著攻伐的命令。忽見三道明火升空,王陵揮動手中的將旗,命令將士渡河作戰,火燒丹河東側的趙軍大營。

秦軍駛出河面,卻見成千上萬的火箭襲來。木筏上的易燃物,**便燃。秦軍落水無數。趙軍埋伏的五千將士,也射殺了渡河的秦軍。

王陵見尚未開戰,卻被趙軍佔了先機,折損了很多將士,又見渡船工具盡毀,只能放棄以木筏燒毀趙軍東岸大營的計劃。

與此同時,蒙驁率軍強渡大河,攻擊界石碑,也遭到了趙軍強烈的阻截,折損了不少將士。

王齕見丹河東側的趙軍沒有大亂,更沒有大火燒營之象。很快他就得到來自王陵和蒙驁的敗報。王齕長嘆一口氣,走出大寨,此時的天已經放明。王齕站在岸邊,看著大河漂浮的屍首及殘破的木筏,扼腕道:「用兵之道,我不及廉頗啊!」

廉頗得到李梟、趙延的戰報,見眾將士齊心協力,抵擋住了秦軍的攻勢,守住了丹河防線,大喜不已。

平原君帶著諸多將士,笑著走進營帳,賀道:「廉老將軍,太好了。我們阻擋了秦軍的攻勢,我們守住了陣地。」

廉頗對著諸將行了一禮,高道:「若非諸位之功,我也守不住丹河。」

平原君問道:「秦軍雖敗,主力未損。秦軍定會加大攻勢,反覆攻我。廉老將軍,這一戰不好打啊!」

廉頗道:「平原君不用擔心。雨季就快來臨,丹河水漲,氣候下降,不利於秦軍渡河。我們和秦軍,將會再次陷入僵持。我們不負王恩,守住陣地。」

「太好了。」平原君道:「我這就修書一封,送回邯鄲。阻擋秦軍,守住丹河,諸位功不可沒,我要為諸位向王上請功。」

趙王丹正在焦急地等待著丹河前線的戰事,這些時日,他睡不好,也吃不安心。

「報,廉老將軍,守住陣地,擊退秦軍。秦軍沒有越過丹河一步。」一名斥候,飛奔邯鄲,來到宮殿,送來丹河前線最新的戰況。

趙王丹聞言,高聲道:「好,好,好啊!廉頗不愧是我國的名將。」

平陽君聞言,也大喜道:「王上,有廉頗在。秦軍暫時攻不下丹河。我們守住了丹河,兩國再次陷入僵持。虞卿的三步計劃,我們實現了第一步。接下來,我們該著手第二步計劃。」

趙王丹點頭道:「好。寡人即刻去請都長君前往齊國,夠買糧草,支撐大戰。」 趙王丹與秦國議和失敗,秦、趙兩國的戰事,將會擴大升級。在攻與守之中,虞卿獻計,分三步對抗秦國的攻勢。第一步則是阻截秦軍新一輪攻勢,守住丹河防線;第二步則是以都長君入齊,以購買糧食為由,試探齊國;第三步則是與秦國決戰。

廉頗不愧是名將,堅壁固守,抵擋住了秦軍新一輪攻勢,守住了丹河防線。第一步,算是完成了。那麼,接下來便是實行第二步。

趙王丹拜訪都長君,覺得一個人有些不妥。於是,趙王丹拉著平陽君、虞卿等人前往都長君府邸。都長君府邸的侍衛見趙王丹來臨,快步跑進去通報。

「都長君,王上來了。」

都長君正在會客廳,博覽群書。忽聞,趙王丹來了,連忙放下手中的書籍,喊道:「快,扶我去迎接王上。」

趙王丹進入庭院,見都長君拖著病體相迎,請罪道:「王上前來,臣未能相迎,還請王上將罪。」

平陽君、虞卿等人行禮道:「見過都長君。」

都長君朝著平陽君、虞卿二人拱手,一一還禮。

趙王丹見都長君患疾,整個人精神萎靡,消瘦了不少,噓寒問暖道:「都長君,嚴重了。寡人早就該來探望都長君,奈何忙於國政,走不開。都長君,身體好些沒有。」

「多謝王上,惦記著臣的身體。」都長君一邊將趙王等人請入庭院,另一邊命人準備茶水糕點,又道:「臣。喝了王上送來的良藥,身體好多了。」

趙王丹和善道:「你是寡人的都長君,又為寡人伐秦破燕,立下汗馬功勞。你為趙國做的那些事,寡人都記在心裡。都長君要早點好起來,寡人還要與你建立功業了。」

都長君輕咳少許,穩了穩心神,感激道:「威后、王上不嫌棄我這個落魄之人,還以封君拜相,善待我。威后、王上之恩,臣,縱使粉身碎骨,也不能報答。」

進入大廳,眾人紛紛落座。趙王丹坐在主位,都長君坐在下首。平陽君、虞卿等人相對而坐。

都長君雖患疾不出,久居府邸,但也了解趙國的國政。趙王丹以平原君接納上黨與秦國不宣而戰;秦國武力奪上黨;平原君攜帶上黨軍民逃離長平;趙王丹以廉頗率軍出戰;秦、趙兩國在丹河陷入僵持;鄭朱赴秦議和等等,這些事,都長君都知道。

此刻,趙王丹、平陽君、虞卿等人前來拜訪他。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與秦國議和失敗了。

都長君猜到了對方的來意,直接問道:「王上,不只是來看臣這麼簡單吧!」

趙王丹正愁怎樣打開話題,卻見對方主動說起,笑道:「都長君,不愧是聰慧之人。寡人尚且沒說明來意,你便知寡人心中有事。」

都長君了解趙王丹的個性,問道:「王上,來看臣,不知為了何事。」

「寡人來此,一是來看都長君。」趙王丹話鋒一轉,又道:「其次,有事相求。」

都長君道:「王上有事,儘管說。臣能效勞,當仁不讓。」

趙王丹來之前已經想好了對白,語調緩慢道:「寡人派鄭朱前去議和。秦王不講信用,欺詐寡人。此次議和,也失敗了。我國和秦國大戰一觸即發。都長君,寡人應該如何應對。」

趙王丹一開口,都長君就知道他要說什麼,直接問道:「臣,能為王上做點什麼。」

趙王丹見對方爽快,也不溫婉,直接道:「都長君快人快語,寡人就直接說了。寡人想要辛苦都長君去齊國走一趟。」

都長君想也沒想,直接問道:「王上要臣去齊國做什麼?」

趙王丹嘆了一口氣,多了點無奈,「我國對戰秦國,不能速勝,也不會速敗,將會有一場持久的消耗戰。寡人決定和秦國打到底,就要做好萬分準備。寡人想要都長君去齊國,是為了我國夠買可以支撐大戰的糧草,應對突發的狀況。」

都長君聞言,見趙王丹的決心並不堅定,而是被逼無奈,才選擇與秦開戰。如果趙王丹想打,就該一戰到底。 逆世為凰:帝女權傾天下 ,已經棋錯一招。如今想和秦國打,是不是有些晚了。

趙王丹見都長君不說話,又見他病體纏身,也不好勉強,歉意道:「都長君身體不適,不利於出行。寡人也不會過度強求。都長君就當寡人沒有說過這句話。」

都長君看了看趙王,又看了看平陽君和虞卿,問道:「趙國能臣眾多,王上為何選擇臣,出使齊國。」

趙王丹也沒有像平陽君、虞卿二人,投去求救的眼神,誠懇道:「出使齊國,都長君最合適。」

平陽君、虞卿二人,見趙王丹應對自若,淡淡一笑,也沒說話。

都長君從趙王那雙眸色之中,看到了誠意,答允道:「王上說了,臣,自當聽命。」

趙王丹本以為都長君為找個借口推辭,卻沒想到對方如此乾脆的接下了這趟苦差事。趙王丹見都長君病體纏身,還肯為自己出使齊國,行了國士之禮,感激道:「多謝都長君。」


都長君見趙王丹善待他,沒有因為他不在朝堂,態度發生變化,回禮道:「王上不用如此。臣乃趙國的臣子。國家存亡,人人有責。臣,自然要為國家做點事。臣老了,不能披甲上陣,征戰疆場。去齊國購糧,跑點腿,這點事,還是可以身體力行的。」


趙王丹道:「都長君為寡人入齊,夠買支撐大戰的糧食,我們就能戰勝秦軍。」

「我國和秦國戰事已開,臣多留邯鄲片刻,就多了一刻的危險。」都長君道:「臣,收拾行囊,即刻啟程,前往齊國,為我國夠買支撐大戰的糧食。」

趙王丹見對方深懂他心,行禮道:「寡人,謝過都長君。」

平陽君、虞卿二人,也行禮道:「謝,都長君。」

都長君朝著三人回禮。

趙王丹道:「都長君離開邯鄲之時,寡人親自相送。」

都長君道:「秦國和我國開戰,王上要專註國政。臣去齊國,王上不必相送。」

「也好。」趙王丹見此行目的已經達到,「寡人不叨擾都長君了。」

都長君回禮道:「送王上。」

平陽君、虞卿也朝著都長君行禮,跟著趙王丹離開。

趙王丹走後,都長君控制不住心中湧現出的傷感,神色悲涼,語調多了幾分滄桑,「五年了,五年了。我離開齊國,已經五年了。」

門客徐申見都長君說道深處,臉頰流下兩行熱淚,勸慰道:「都長君,為何如此感傷。」

都長君朝著臨淄的方向看了一眼,控制不住思鄉之情,深吸了一口氣,「我五年不曾回到齊國,你不知道我心中的那份情愫啊!一想到,能夠回故國去看看。我如何,不落淚啊!」

徐申不懂都長君話中的意思,更不明白他思鄉之情,問道:「你不僅是趙國的都長君,還是齊國的安平君。都長君想念齊國,為何不回去看看。」

「安平君?」都長君聽到這幾個字,感慨不已,「我很久都沒有聽到這三個字。久而久之,我差點忘了自己還是齊國的安平君。這三個字,多麼令人懷戀,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徐申也聽過都長君和齊襄王那些恩怨糾葛。他是破燕復齊的社稷之臣,又怎麼背井離鄉來到趙國紮根。都長君身在趙國,卻時時關注著齊國的動向。徐申被他那顆為國情懷所感,也被都長君的話語所動,眼眶也有些濕潤。

都長君道出了隱藏在心中多年的話,心情也為之順暢,「誰不想念故國。我也朝思暮想,想要回去。可,我回不去啊!我雖是齊國的安平君,趙國的都長君,也身不由己啊!」

都長君想起幾年前,趙國以濟東之地,換他為將,出兵伐燕。齊襄王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飛鳥知故鄉,狐死必首丘。』又想起,伐燕大勝之時,齊襄王那封信,讓他留在趙國輔佐趙王。

齊襄王的言下之意,是說寡人不需要你,你不用回來了。都長君在齊國二十多年,豈不知齊襄王的心意。為了感謝那段君臣相知,他要成全齊襄王,還回去幹什麼。

「罷了,罷了。」隨著齊襄王的甍逝,都長君心中早就釋懷了,「過去的事,不說了。能夠回到齊國去看看,我也知足了。我曾認為,再也沒有機會踏上故國。流落趙國之後,再也回不去了。」

都長君長嘆一聲,轉悲為喜,「天,憐我,也不棄我。」

徐申見都長君臉色好了很多,「我總算明白了,趙王請都長君入齊之時。都長君沒有考慮,就答應了。」

都長君沒有立馬答應趙王的請求,是因為他在考慮要不要回去。還有就是,他要照顧趙王的情緒。

「我回到齊國,一是為了完成多年的心愿。我死,也無憾。」都長君想到不久就可以踏上歸國之路,眸色露出喜色,「二是因為,我從齊國背井離鄉來到趙國。趙威后、趙王都善待我。他們不僅讓我位居高堂,還讓我封君拜相,位極人臣。趙威后、趙王以國士之禮待之,我也以國士回之。我怎能不報答趙威后和趙王待我之恩。秦、趙大戰,我身為臣子,定當出力,才不負君王之恩。」

徐申見都長君這句話,情意深重,足以證明,他把趙國當成了第二個立身安命的國家。他對趙國、對齊國的感情都是真的。

「不知,齊國還是不是我熟悉的國家。」都長君深吸了一口氣,腦海想象這離開已久的臨淄,悵然道:「飛鳥返故鄉,狐死必首丘。」 都長君出了邯鄲城,命人將馬車停了下來。都長君走出馬車,看著這座生活了數年,也是他第二個故鄉的國都邯鄲。都長君腦海浮現了很多回憶,令他五味雜陳。

一陣風吹來,吹動了都長君的衣角和長發。都長君往城樓看去,卻見趙王丹朝著他拱手相送。都長君怎麼也沒想到,趙王丹會送他離開。

都長君感激趙威后、趙王丹的善待之恩,朝著城樓上的趙王丹一拜,收拾起心中的感傷,登上馬車,帶著趙王的期望和使命,踏上了往東而行的道路。

趙王丹站在邯鄲城樓上,目睹著都長君離去,問道:「平陽君,我們為何不親自送都長君離開邯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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