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浩的認錯態度看起來還算誠懇,凌楓又問:“爲什麼當時不自首?”

江凌浩:“當時我被害怕衝昏了頭腦,我還年輕,我不想坐牢,所以才……釀成了大禍。”

凌楓:“你是帝豪集團的副總助理,家裏豪車成羣,怎麼會開一輛廢棄的麪包車出門?”

凌楓聽巡捕局的同事說,肇事車是一輛報廢許久的麪包車,這輛車的車主在三年前就死了,這車似乎是被人從廢車回收站偷來的車。

這一點讓他十分疑惑,如果那件事真的是酒駕意外,江凌浩又怎麼會放着豪車不開,去開一輛廢棄車?

江凌浩微微擡頭,眼神飄忽不定,半晌,他纔開口解釋:“我……我這人有個怪癖,喜歡和女人在爛車裏亂搞,當晚我本想開着這輛報廢車去酒吧撿個‘屍’,誰知……在路上不小心撞死了那個女學生。”

江凌浩說的理由聽起來十分扯淡,但凌楓從警多年,確實接觸過不少口味奇葩的犯人,也許,江凌浩就是那一類人。

凌楓疑惑:“你去酒吧撿‘屍’?可當時是在周家村附近出的車禍,方圓二十公里,都沒有一間酒吧,你怎麼會去那個地方?”

聽到凌楓這麼問,江凌浩眼底明顯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慌亂,隨即,他又平靜道:“當時我喝醉了酒,開錯了路,我沒想那麼多,只顧着往前開,車開到了哪裏,我也不懂。”

凌楓雙手交叉胸前,沉着臉打量着眼前的江凌楓。

江凌浩和自己對答如流,神色看起來也不像在撒謊。而且,也不可能有人爲了撒謊,故意把自己送進局子裏。

和蕭卓想的一樣,凌楓也覺得江凌浩一個無憂無慮的富二代,不可能會爲了錢而替別人頂罪。

“咚咚咚。”舒瑤敲響了審訊室的門,她拿着一沓資料走了過來。

資料是一份監控圖片,和江凌浩的家庭成員檔案。

凌楓看了看江凌浩的資料,發現他還有一個親哥哥。這替家人頂罪的事,他也遇到過。再加上蕭卓似乎對江凌浩是肇事司機一事持有懷疑的態度,這讓他不禁懷疑,江凌浩莫不是當了替罪羔羊?

“舒瑤,6月18日那晚,江凌浩的哥哥江堇倫去了哪裏?”

舒瑤:“他哥哥當晚在帝都商會大廈開會,凌隊,你是懷疑……”

舒瑤跟了凌楓兩年,自然明白自家老大在想什麼。

凌楓又看了看那三張監控視頻的圖片,這輛麪包車的行蹤很詭異。駕駛人明顯錯開了監控地段,從沒有監控的道路駛向了城郊。

這三張監控圖片,還全都是在城郊一座廢棄倉庫前拍到的。監控只拍到了車身,並沒有拍到司機,這監控裏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少了。

凌楓又對江凌浩問道:“在你撞死周小霞之前,你認識她嗎?”

江凌浩搖搖頭:“不認識。”


凌楓從警這麼多年,心知只有那些企圖故意犯罪的人,纔會精準地繞開監控。而江凌浩只想去約.炮,他又是個單身男人,沒有老婆管着,有必要這麼小心翼翼的麼?

凌楓猛然想起了蕭卓的話,問:“這段時間,你有沒有見過劉智明?”

凌楓突然問了一個聽似與案件無關的問題,連舒瑤都不明白他爲什麼會這樣問。

江凌浩的眼珠子骨碌一轉,點點頭:“前幾日見過面,和他溝通過生意上的問題。”

聽到這裏,舒瑤拉了拉凌楓的手臂,示意他出去說話。

凌楓會意,和舒瑤走到了審訊室前,舒瑤皺眉說:“凌隊,我聽說這個江少,整日吃喝嫖賭,活脫脫的一個紈絝子弟,都說他連他哥哥的腳趾頭都比不上,你說,他怎麼可能會去和別人談生意?”

凌楓在此之前並沒有接觸過江凌浩,對他不熟悉,而舒瑤的話,也極有可能是人云亦云,空穴來風。

唯有江凌浩身邊的人,才清楚他的人品。

“舒瑤,你跟我一起去帝皇集團打聽打聽,看看這個江凌浩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舒瑤立即點點頭:“是,凌隊。” 帝皇大廈,保安室。

吳德給凌楓和舒瑤倒了茶,夏筱倩提着果籃走了進來,擔憂問道:“凌哥,你的腿怎麼樣了?”

凌楓接過茶,輕輕地抿了一口,潤了潤脣。

“傷筋動骨一百天,估計得養幾個月才能痊癒,現在拄着柺杖能勉強走路。”

凌楓是夏筱倩的遠房表哥,她能來帝皇上班也是凌楓介紹的。

凌楓擡眼看了看夏筱倩身上的保潔服,納悶道:“筱倩,你不是在帝皇做前臺顧問麼?怎麼穿着保潔的衣服?”

被凌楓這麼一說,夏筱倩才意識到自己正穿着保潔員的工作服,她的臉色有些尷尬,支支吾吾解釋說:“凌哥,薛經理說,我不適合文員一職,所以她就把我調來做保潔了。”

夏筱倩給薛玲娜留了幾分顏面,她沒有告訴凌楓,薛玲娜是擔心江凌浩和自己有進展,所以故意報復,才把自己調離了原先的崗位。

如果被凌楓知道了原因,這肯定會影響他和薛玲娜的關係。

凌楓對夏筱倩這個遠房表妹,是又心疼又可憐:“你也挺不容易,你哥哥不爭氣,害得你也跟着吃苦。”

夏筱倩無奈地笑了笑:“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哥已經不在了,我也不怨他了。對了凌哥,你今天怎麼會來?”

剛纔閒聊了一會兒,是時候該辦正事了,凌楓一邊示意夏筱倩坐下,一邊拿出了錄音筆,說:“哦,我和舒瑤是來專程瞭解江凌浩的。”

一聽到江凌浩的名字,夏筱倩就渾身不自在。吳德見夏筱倩一臉難爲情的樣子,就替她把心裏話給說了出來:“江凌浩就一好吃懶做的紈絝子弟,仗着有親哥罩着,整天在公司裏騷擾年輕姑娘。”


舒瑤問:“江凌浩入獄的事,你們都知道了麼?”

夏筱倩和吳德點了點頭,這件事上了新聞熱搜,一大早地就在帝皇集團裏鬧得沸沸揚揚的了。今天,幾乎所有部門的討論話題,都是江凌浩撞死女高中生的這件事。

吳德隨行地點燃了一支菸,叼着煙含糊道:“說實話,江凌浩肯自首,還挺讓我感到意外的。按照他的性子,應該會找個替死鬼,讓別人給他頂罪。”

江凌浩是典型的囂張富二代,打架鬥毆,玩弄女人這些事,對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了。只是,吳德萬萬沒想到,江凌浩居然敢鬧出人命。

不過,江凌浩這兩個月來整日吃吃喝喝,約.炮賭博,一丁點兒愧疚感都沒有,這樣的人,會自首嗎?

吳德隨口嘟囔了一句:“這江凌浩囂張是囂張,但也屬於欺軟怕硬的那一類人,我瞧他這段時間過得也挺悠閒自在的,壓根兒就沒有表現出絲毫做賊心虛的樣子,像個沒事兒人似的。”

舒瑤猜測:“或許,他的心裏承受能力比常人要強?”

有些窮兇極惡的兇手,殺了人照樣能心安理得的吃吃喝喝,可以用“心理變態”這個詞來形容了。

吳德搖了搖頭:“江凌浩遇到他哥,立馬就慫了,就這還心理承受能力強?要說他撞人逃逸,我信,但是他主動投案自首,這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在吳德眼裏,江凌浩就是一個人品極差的渣男,就這種人還能良心發現呢?

凌楓問:“江凌浩平時喜歡去哪裏約女生?”

這件事,夏筱倩倒比較清楚:“江凌浩的私生活混亂,人又好色。我們公司有不少女生都被他騷擾過,他甚至連已婚少.婦都不放過。江凌浩現在和當紅女明星葉珍珍交往,又時常約其他女人去明珠酒店。”

凌楓:“江凌浩有沒有奇怪的癖好,比如喜歡在破爛的車裏和女人亂搞?”

吳德和夏筱倩面面相覷,江凌浩喜歡和女人玩車.震這已經不是稀奇事了,很多同事都撞見過他和女人在停車場裏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夏筱倩臉皮薄,男女之事,她不好意思說出口。吳德倒是答得很乾脆:“聽說,他和他哥都喜歡和女人玩車.震。江凌浩那人,高調又顯擺,連買個衣服都是上萬塊的世界奢侈品牌,更別說車了。他的車,目前都還沒有低於三百萬的,他喜歡玩豪車和美女,這是咱們公司人盡皆知的事。”

凌楓看了看桌上放着的電腦,上面顯示着帝皇大廈各個角落的監控視頻。


“吳哥,勞煩把6月18日當天的監控調出來。”

吳德知道凌楓想看什麼,他說:“嗐,不用看了,江凌浩當天沒有來公司。他美其名曰是副總裁助理,實際不過就是個吃閒飯的,三天兩頭的請假,有時候,一個月都見不到一次人。”

爲了保險起見,凌楓還是讓吳德調出了監控,結果如他所說,江凌浩在6月18日那天確實沒有來公司。

和吳德兩人聊了半個小時,凌楓也大致瞭解了江凌浩的爲人。吳德和夏筱倩寧願相信江凌浩撞人逃逸,找人冒名頂罪,也不願意相信他會自首。

這麼說來,那江凌浩更不會替別人頂罪。難道,他真的是撞死周小霞的肇事司機?

調查似乎陷入了瓶頸。

“嗚——嗚——”凌楓褲兜裏的手機震動兩聲,是蕭卓打來的電話。

“蕭先生。”

蕭卓在電話那頭說:“凌哥,能不能帶我見見江凌浩?”

凌楓婉拒:“你不是案件關鍵人,也不是江凌浩的親屬,恐怕,現在還不方便安排你們見面。”

“行。”蕭卓淡淡地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凌楓怔怔地望着手機,頓時又陷入了沉思,蕭卓一直在引導自己調查此案,他隱隱覺得,蕭卓可能知道肇事司機是誰。

很快,凌楓否定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奇怪念頭。蕭卓又不是目擊證人,他怎麼可能知道撞死周小霞的人是誰?

……


夜晚,劉氏別墅。

劉智明和王神婆坐在書房裏,二人面前便是茶几,劉智明正搗鼓着桌上的茶葉茶水。

劉智明替王神婆斟了一杯茶,說:“王神婆,我手下小鬼不夠,你再給我弄一隻。”

劉智明越來越覺得,這些小鬼,比那些所謂的殺手有用多了。與其花冤枉錢找殺手,不如多養兩隻小鬼。 幾日前,王神婆和蕭卓在荒地裏交手,她的身子元氣大傷,身體還未完全恢復,連拿茶杯的手都還微微打顫。

王神婆把杯裏的茶水一飲而盡,說:“養鬼太多,會影響你的陽壽。”

劉智明笑了,笑得不屑,並且狂妄。

“王神婆,你難道忘了,我不再是那個只能活到27歲的短命鬼,我現在,能活到70歲。我怕什麼?我什麼都不怕。”

王神婆放下茶杯,抿了抿脣:“年輕人,聽我一句勸,早日收手吧。”

收手?收什麼手?

他的計劃纔剛剛開始,他要利用小鬼慢慢消滅掉那些生意場上的競爭對手,讓他收手?不可能!

劉智明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臉色不悅:“王神婆,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倆之間的合作,可是互利互惠,我出錢,你出力,試問整個帝都還有誰有我出手闊綽?你捨得放棄這些榮華富貴麼?”

王神婆輕輕一嘆,滿臉無奈:“唉……作孽太多,死後可是要下地獄的。”

“哈哈哈……”劉智明肆意大笑,十分狂妄。對於王神婆的話,他根本不屑一顧,毫無忌憚。

“王神婆,我爲什麼要考慮死後的事情?人死後,便煙消雲散,至於下地獄,還是上天堂,我並不在乎。”

王神婆苦口婆心地勸道:“年輕人,有些醜話,我可說在前頭。養鬼太多,終究傷的,是你自己的身體。”

“嗒!”劉智明把手裏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以宣泄心中的不耐:“王神婆,別磨磨唧唧的,一句話,給,還是不給?”

王神婆無奈地搖搖頭,既然劉智明執意強求,她也不便再拒絕。畢竟,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王神婆又從她那個破爛的帆布袋裏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盒。外形和先前的木盒一模一樣,只不過,個頭要稍小一些。

“這是一隻死了三十年的小鬼,怨氣重,道行深,聽差遣。一百萬。”

“好。”劉智明對於金錢方面,從來都不吝嗇,他直接拿起手機,動了動手指頭,給王神婆轉了一百萬。

“對了王神婆,你不是說,養鬼太多,會被反噬麼?那你怎麼活了這麼長歲數?”

王神婆動了動那張乾癟的脣,說:“因爲,我和你一樣,不停地奪人壽命。”

劉智明一聽,瞬間來了興趣:“你的意思是,可以多次奪人壽命?”

如此一來,他豈不是可以永生了?

望着劉智明那滿臉的貪婪之色,王神婆不語,她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背起帆布袋,正打算離開。


劉智明叫住了她:“站住,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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