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浪伏進湖面。

那個「子」字也化為一滴墨入了湖中。

朱小竹劍勢還在,只不過剛才一劍被卸去了鋒寒,於是劍路又轉,這一次竟然持劍在空中同樣寫下一字。

很明顯的不同是,金歸山持筆在空中寫字然後成攻擊。

而朱小竹直接用劍在空中划字,一個包含著無比明亮劍光的字。

看著少年此番舉動,金歸山有些意外,然後帶著幾分欣賞的語氣說道:「這個年紀果然也還能給人帶來許多的驚喜呀,這是個「青」字?」

朱小竹所書正是一個「青」字。

金歸山持筆揮毫,說道:「那麼就送你這個字。」

於是空中又多出一個黑色的「如」字。

一個「青」字,一個「如」字。

兩個字相交碰撞在一起,劍光散盡,墨入湖中。

兩人相對視一眼,於是又各寫下一字。

劍光鋒寒,乃是一「山」字。

書墨飄香,為「玉」字。

兩人沒有動,金歸山道:「不錯,你能片刻領會其意,可謂可造之大才,又別具一新,用劍划字以作攻擊,果真天才。不過我這一字有我七分力量,不知你的「山」字能否擋住?」

朱小竹道:「先生了得,五意之名絕非妄傳,但我還是要全力一試。」

於是下一秒,兩塊字動了。

……

不知過去了多長的時間,湖面上的雨停了,與其說是雨不如說是因為和湖面的碰撞而被濺起的巨大水浪。

朱小竹躺在湖面上,看著湛藍的天空,劍還依然在他手中,但臉色已白如紙。

很久之後他終於起身來至先前以字戰鬥的地方。

金歸山在等他。

「通過這次戰鬥你知道了你想知道的,遠比劍試第一更重要些。」

朱小竹若有所思,然後平淡道:「多謝先生指教。」

金歸山笑道:「你劃出了「青」「山」二字,我想後面應該還有字吧?」

朱小竹便持劍在空中劃出數劍,乃為「坦蕩」二字。

「青山坦蕩……」金歸山大笑道:「好一個青山坦蕩。」

金歸山走向了湖畔,笑聲還在……

朱小竹低頭看著浮在湖面上的四字,自語道:「君子如玉。」

青山坦蕩,君子如玉。

……

湖畔有一亭,思之亭。

亭中六人看著湖面。

馬三道:「那傢伙究竟和兩位先生在比些什麼啊?都這麼長時間了。」

帝寵之惡毒女配逆襲攻略 劍池先生於秀道:「我聽聞這個張則已是個沒有境界的閑散人,他到底是如何通過劍試走到今日呢?」

音坊先生堯悅撫笛道:「他面對的可是兩位三息境界的強者,何況他毫無境界,最令人奇怪的是都到這時候了還沒有比試完,莫非有貓膩?」

趙舒冷聲道:「孤山五意境界非凡,面對間袖境界我們尚且慘敗,何況還是三息?更無恥的還是二打一,而張則已境界還很低。」

金歸山看著亭邊冷俏的身影,微笑著說道:「小姑娘一定受了委屈,在說五意無恥呀。」

趙舒冷哼一聲反問道:「難道不是?」

「的確夠無恥的。」堯悅說道:「在這些年輕一輩中要落個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恃強凌弱的罪名咯,真是罪過啊。不過我發誓,這場終試的出題者是掌門,跟我們無關,要罵也得罵掌門。」

劍池先生於秀道:「其實我也覺得這場終試很不合理。」

朱小竹望著湖面某處道:「這麼說沒有劍試第一了嗎?」

馬三笑道:「那傢伙的話,說不定會做些意外之事。」

朱小竹說道:「你很了解他?」

鷹揚美利堅 馬三道:「說實在的,我並不了解他,但他是我的朋友。」

堯悅道:「也罷,他們三人也不知在幹些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這等無聊,不如我吹個小曲給你們聽?」

趙舒冷冷道:「好好看著風景不行嗎?」

……

堯悅太尷尬了。 ?你要做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了,不準情緒化,不準偷偷想念,不準回頭看。

……

六人這麼無聊的在亭子中等待,而湖面那邊時不時傳來大笑聲音。

這下就連趙舒也好奇道:「他們究竟在比什麼?聽起來似乎很歡快。」

……

張則已看了兩人一眼,說道:「一個消化不良的病人向先生求醫:我近來很不正常,吃什麼拉什麼,吃黃瓜拉黃瓜,吃西瓜拉西瓜,怎樣才能恢復正常呢?先生沉默片刻,那你只能吃屎了。」

陳海山憋紅了臉,大笑道:「有趣有趣,西瓜那麼大真的能拉下來嗎?」

李青衣本想忍住不笑,但聽陳海山這麼一說,也笑了起來。

張則已看著陳海山說道:「輪到你了。」

陳海山思慮片刻,然後說道:「我十八歲那年曾經有女孩子和我相約到下一輩子。」

張則已好奇道:「快說來聽。」

陳海山淡淡道:「那女孩說:想追求我?下一輩子吧。」

李青衣道:「怎麼看這都是師弟你的坎坷情路啊,怎麼,這也算笑話?」

陳海山望著兩人道:「不好笑?」

張則已點了點頭,道:「好心酸。」

李青衣道:「莫名同情師弟你,想不到師弟掌管一方戒堂,為人嚴苛,心中卻有這般兒女情啊。」

陳海山道:「我認輸。」

重生帶着任意門 李青衣笑道:「師弟,講笑話的本領你還得看我來,我講出來的話就怕你們想不笑都難。」

陳海山不服氣道:「總歸是我剛才講的太冷,不過我實在不相信師兄的笑話才能。」

李青衣道:「那麼你們聽好。」

……

「香蕉大,香蕉皮大。」

……

說完這句本身無什麼特點的話之後,李青衣已經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張則已陳海山兩人對視一眼,各在心中道:「笑點可真的低。」

好不容易忍住笑,李青衣奇怪地看著兩人說道:「為什麼不笑?」

張則已攤了攤手道:「我可真沒覺得哪裡好笑了。」

陳海山說道:「你講的也好不到哪裡去嘛,還說自己有這方面的才能。」

李青衣有些失落道:「這是我在某本書上所看到的,本以為好笑,所以就拿出來講了。」

張則已站起身道:「看來是我贏了。」然後看著湖四周,奇怪地說道:「他們人呢?」

李青衣道:「他們已都比試完,現在都在畔邊的亭子里等我們。」

張則已有些驚訝道:「他們比試完了?為何我一絲戰鬥的聲音也沒聽見,更沒有看見戰鬥過的痕迹。」

按理說幾個人在一片湖上比試,怎麼說也會影響彼此。

可事實是張則已開始和兩位先生比說笑話之時就彷彿整個湖面上就只有他們三人,更無外物干擾。

李青衣道:「不必過於深究這些問題,你遇到的這些他們也同樣遇到,如今深究也無甚意義,終試結束,恭喜,劍試第一!我在書閣閱覽群書,果然講笑話的本領是不及你的。」

陳海山收斂起了剛才的笑態,而恢復了平常嚴肅的面孔,說道:「有趣的很,想不到你會以這種方式贏了比試。」

張則已道:「這麼說他們都輸了?」

趙舒,朱小竹,還有那個傢伙?

李青衣平淡道:「輸贏無甚重要,要知道的是,你們面對的可是后三境界真正的強者,就算失敗了也沒什麼驚奇,反而贏了才有問題,不過像你這樣成為劍試第一,我是沒有別的什麼話可說的。你能走到現在這裡可真的不容易。」

……

思之亭。

李青衣看著四人,說道:「如此試劍大試終於圓滿,最後終試也出了結果。你們不必太過於在意,這本來是一場很不公平的戰鬥,你們還記得在鏡湖中看到的心景嗎?也許現在還看不清楚,但日後一定會看的無比清晰。」

……

張則已得劍試第一的消息很快在第一時間傳遍了整個孤山。

這令很多人意外。

柳含煙那時只想著這少年大多憑藉了極好的運氣闖入了后五名,如今再得劍試第一,說明不是運氣了,但畢竟是代表著凌雲殿,雖然這傢伙看上去閑廢,但總歸是一件高興的事,於是乎,對他的印象慢慢變得好了起來。想著自己那位在冰荒的愛徒,甚至心中開始對這張則已有了幾分好感,可真的是愛屋及烏。

左師後來又敲響了院子里的那個木門,當然是說一些恭喜之類的話,也當然他是絕不會流露出遺憾惋惜的神情的。

作為劍試第一,便有了到五意執掌的書閣、戒堂、劍池、墨林、音坊各參觀一日的資格。

這當然是極好的機會。

對於同參加終試的另外四人,五意也發出邀請。

唐小曉和趙舒拒絕了。

堯悅大為不解道:「小姑娘難道真的不喜歡音樂?」

金歸山邀朱小竹到墨林拜訪,竹小竹因無法拜訪其餘四處而遺憾。

於秀邀馬三到劍池,因為在比試中馬三的劍斷了,然後沉入了湖底,於是於秀在劍池又給他覓了一把好劍送於了馬三。

張則已沒有去其餘四處,而是在書閣呆了五日。

孤山書閣收藏著無數書籍典藏,是大陸藏書最豐的地方,這裡包含著一切的知曉,也許會有他更想知道的答案。 ?信仰比知識更難動搖;熱愛比尊重更難變易;仇恨比厭惡更加持久。

……

實際上位於後山某處的孤山書閣並非是數十間藏著無數書籍的樓舍,而是一個洞,一個且寬且無底的山洞,不如稱呼其為書洞更為準確。書洞的入口周邊長著一堆不知名的雜草,如果不刻意去尋找很難會發現這裡。 超能仙醫 洞口處設立一道禁制,平常弟子不得進入!沒有雜傭人等,整個洞中只有一人管轄著這片書海,正是書閣先生李青衣。

洞中燭燈經年不滅,縱然黃昏已去,但之內事先卻如白晝無二。

李青衣捧著一本古卷,書卷在手中不知翻到了第幾頁,大約是看到了精彩處竟雙手互拍不知感嘆了句什麼話,然後看著洞中深處那道正在書海中翻找尋覓的身影,好奇道:「你不去劍池,不去墨林,不去戒堂,不去音坊,倒反而在我書閣呆了整整兩日久,像你這麼閑散之人難道真的會有心情來讀書?」

洞中深處傳來聲音道:「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李青衣笑嘆兩聲道:「但你不像是在讀書,而是在尋書。」

張則已沒有搭話,深處傳來書紙一頁一頁翻開的聲音。很久之後,張則已問道:「這個洞的盡頭處距此還要多遠?」

「多遠?」李青衣放下書忽笑道:「書海中是沒有盡頭的,知識無邊無際,你雖三日內表現得好學求知,但我還是要勸勸你,學海無涯,回頭是岸,耽擱了休憩閑玩,只怕追悔莫及。」

張則已冷冷道:「先生也會講些佛宗那些話?」

李青衣望著洞深處的身影,說道:「你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奇怪地足以讓人產生一切好奇去了解你。」

張則已看著洞中書柜上擺放整整齊齊的無數書籍,犯起了愁,半響才道:「這裡知曉一切,但如果我知道我想知道的看來還得一些時間。」

李青衣道:「你找一本什麼樣的書?武功秘籍?劍法心得?前聖語記?還是你根本是想找幾本那種書來解悶?」

張則已好奇道:「那種書是什麼書?」

李青衣隨意伸手在書櫃中拿出一本丟給了張則已,張則已看到封面上不可描述之男男女女,或暴露直接或隱秘含蓄,無不令人血脈膨脹。

張則已面無表情將那本書重新扔回給李青衣,淡淡說道:「無趣。」

李青衣撇了撇嘴,說道:「你才是真的無聊,還有哪個女孩子會喜歡你?」

張則已雖故作平淡,但剛才那種畫面就像深深刻在腦子中,揮抹不去,甚至越來越清晰。他將頭深深埋進書堆中,然後說道:「先生這樣的書肯定看了不少了吧?」

李青衣頓了頓,臉上絲毫不見另外的表情,竟比張還要淡定道:「苦悶時看上幾本也是不錯的,聊以解悶罷了,存在有其道理,要不寫了沒人看豈不是悲催?我那於秀師弟豈不是更悲催?」

張則已不解問道:「劍池先生何故悲催?」

李青衣輕笑一聲,然後將那本「無聊」的書重新扔給張則已,道:「你看封面底部。」

張則已又看到這封面上的圖畫時,心想道:「這樣的姿勢兩人真的不累嗎?這世間之事可真是奇哉怪也。」目光緩緩往下,終於看見了封面底部的那行小文字,於是連書也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那行小文字內容:「孤山劍池先生於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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