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之奧祕,便是我等也不得而知,便如生人父母,便也不知其兒女身世來歷。”

宇宙韓浩無窮,奧妙無數,伊克爾尼一言也算是啓發了秦濤的領悟,正如世事無常,許多時候萬物露出的一面,終究只是表象,行事爲人,有時候自己甚至都會懷疑其意義本身。

也如同鑄造出法寶或是仙器一樣,自己看似是造物主一般高高在上,但許多東西終究不由自己掌握,所謂規則,便是如此,這是科學家都研究不出來,甚至是完全不敢真正深究的東西。

“且慢,你們一老一少倒是聊的痛快,可別忘了,咱們三兄弟也要撈點油水不是,這兩件寶貝,好歹要拿出一件給大君,否則這一次還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否則兄弟幾個就該合計合計,溜之大吉了。”

那哈爾赤,反倒是宅男三兄弟之中的智囊,如今大哥愁眉苦臉,作爲兄弟肯定也不忍心看到對方犯難,只是他們在洞府之中可以接受外界的文化和科技,本身就是一件神奇之事了。

“無妨,若是有古怪之事,若不是上界修士想要趁機打開兩界之間的漏洞,或是有龍鼎守護之處的消息,此地既然身爲龍鼎現身第一脈,自然有不凡之處。”

聖女如今肯定迴歸了玄門之中,華夏玄宗無數,以對方背景和師門力量,想要保護好龍鼎之氣必定無比輕鬆,而官方肯定也祕密回收了龍脈之氣,這龍脈之氣其實也和每一個華夏之人息息相關,若是有人想要奪取,雖也可爲,但這行徑還是愚蠢無比。

“小兄弟可真是想得開,倒也豁達,只是此地三府,最爲古怪的便是大君了,常家的祖姥姥還算是心中寬慰,常常帶來一些丹丸和吃食,那大君卻貪得無厭,只是我等昔日受了他的恩惠,如今也算是無處可去。”

眼看秦濤執意要治好小昭的火患,並且收集有關龍鼎的消息,衆人也不就不再勸說,少年心中也有一番計較,自己如今想要和秦家對抗果然還是太嫩了一些,有些時候越是靠近自己復仇的對象,越能知道從前有多兇險。

或是有微微不忍,或是想要愈發折磨秦濤,總之秦家也沒有完全痛下殺手,而秦凌風那邊的修爲攻勢水漲船高,如今留在盧雪晴身邊的底牌,自然可以保證女總裁無恙。

但難保定天珠還有許多祕密沒有解開,既然秦天問寧可丟掉自己的一張老臉也要將他們一家人置於死地,也證明背後的隱情,絕不只是秦濤看到的普通人類和妖族女子在一起的阻力了。

他母親的身世和妖族血脈來歷,纔是最爲古怪,但或許是秦家都毫不知情的關鍵所在。

“原來如此,對了,哈兄弟我有一事想要詢問,算是和此地劫難無關,卻算是我的一塊心病。”

掛墜,那算是母親留給自己的唯一東西,嚴格來說還算是秦濤沒有成爲古武強者時,便直覺這塊東西大有古怪,但作爲心中的念想,唯有看到這樣東西才能回想起在秦家受難時對方安慰自己的暖意,即便是一件不祥之物,秦濤也不可能隨意丟掉了。

“噢!這物件,倒是稀奇了,稀奇的很,這他孃的不就是邪月殿的令牌嗎,好些年沒看到這玩意了,老二,老三,你們還記得好多年前,常祖姥姥提過這件事,說是石城那地界,就是他們的老窩,只不過如今有沒有遷壇就不知道了。”

蛤蟆老大頓時來了興趣,就像是在跳蚤市場的老油條一樣,看着秦濤掏出來的東西,簡直兩眼放光,而秦濤也明白這件事或許有些古怪,何況是自己這件遺物,還不算是母親甘願留給自己的。

“這件東西的來歷,你們還是別問了,不過對我而言的確意義重大,你們所說的邪月殿,我倒是從未耳聞,難道和天妖盟有什麼淵源?”


秦濤進入天擎集團高層,一切穩定之後,也跟着盧雪晴回去過一趟自己的老家,姑且將那個小漁村當做是母親的出生地,只是自己母親這邊的親人,和他的長相不算接近,尤其是對於母親從前的事情,甚至是更詳細的地方都只口不提。

少年不忍心爲難兩位老人,只能留下一些物資,還有交代村長進行村裏的擴建,包括交通方面的改造計劃,都和官方的人刻意打過招呼,只是村裏的人似乎不算領情,但並非貪得無厭。

而蛤蟆老大的話,更是讓秦濤一瞬的心都涼到了冰點。

“這件玩意啊,小兄弟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弄到的,不過聽哥哥一句話……這玩意可是一件不祥之物。” “還是不深究最好,賣出去倒是一筆不小數目,可那幫人還是不得罪最好,他們可都不是什麼善茬,和天妖盟就更不同了。”

四周的潺潺水聲,讓人流連忘返,只是如今秦濤無心體會,這經歷的一切都狠狠刺入心口,不斷挖掘出往日的痛苦,那些被自己遺忘,甚至是自欺欺人強行忽視的一切,都變得不再能逃避。

“多謝,哈大哥我明白了,過去我還有些疑惑,現在卻什麼都懂了。”

一切似乎真相大白,儘管還沒有證明這件事的真實性,但根據三兄弟的說法,這令牌可真是來頭不小,幾乎是那邪月殿之中,到達一定級別或是身份特殊的人才能擁有,至於盜竊就更是無稽之談了,算是法寶身份一類的象徵,傳國玉璽尚且被保護周全,這種玩意更是可以認主,哪怕是本人想要丟掉,都絕非易事。

“看來這件法寶的主人,已經故去了,不過小兄弟你可一定要想好,天妖盟還只是地位尷尬,終究算是正道,這殿中之人,可都不是什麼好鳥。”

哈塔族族長似乎也遊戲耳聞,對秦濤一陣安慰,只是這安慰全解,帶上他過去的經歷體會,卻是無比是刺耳猙獰。

“此事,還是再做計較,各位,感謝你們對我如此信任,所以此地的爭鬥,也該是白家和你哈塔族正統之間的內鬥,三路水府,實在有些無辜。”

和天妖盟不同,邪月殿明顯是妖族其中一部分立場邪惡之人組成的勢力,無論是對於官方還是正統修士而言,都是眼中釘,肉中刺,而玄女之所以如此針對秦濤,或許也不只是感受到其半妖身份了,畢竟妖族之中也是有好有壞,立場繁多。

“小兄弟你倒是宅心仁厚,只不過這次的爭鬥,還真是和祖姥姥關聯不大,我們家的大王原本也算是心地善良,但自從得了一卷奇書之後,廢寢忘食,最後竟然將那本書卷吞了下去,從此之後便性情大變。”

蓑衣帶路,伊克爾尼如今對秦濤也算是客氣不少,畢竟少年有幫助自己這一脈的意味,雖然身上帶着一塊邪教勢力的令牌,終究還是和自身無關。

否則若是滴血融靈的認主之物,這法寶一旦出現,也絕不會輕易被藏回。

“此物倒是沒有這令牌邪門,我們也明白大君只是想要守護洞府靈脈,唯恐那上層的赤龍惡蛟再來攻打,全靠常家的祖姥姥我們三脈才能相安無事,只是那老龍雄心壯志,蟄伏在此也一心想要降服異族,重新奪得下元水府的都位。”

跨山遇百獸,下海拜龍王,這老話說的還是有一番道理,山中老虎並非總是能稱霸,或是也有其他一脈獸王的傳承,哪怕是華夏各地妖族仙靈的勢力分佈,其實也比較平均,更證明各有神通,誰有本事誰就執掌一山之土。

可若是到了水中,格局可就全然不同了,唯有龍族才能統領水族各部,當然並非龍族就一定根骨不凡,終究還是和上古隱祕有關,可以說若是其他水族化龍,終究是有登上龍王之位的可能,龍相百變,既然水中萬物都可化龍,也可以說龍族來歷,本就神祕不凡。

“原來如此,是一條老龍在此,想要東山再起,你們便是他心中的執念,若是不能攻打下其他兩座水府,也難再回水界之中爭霸了。”

秦濤微微點頭,看來此地還真是不凡,藏有諸多隱祕,若是自己深入挖掘一番,的確可能找到想要的線索,只是這常小月家的姥姥就愈發讓人捉摸不透了。

可見那一對龍蛇,真實身份未必是常家的兩位頂尖強者,而可能是上界那地王宮闕之中的老龍王和自己身邊的雌惡蛟。

“原來如此,他們倒是一對恩愛夫妻,只是豈不知上古之時,兩脈之間就多有恩怨,惡蛟乃是水中極惡,傳聞之中得了天地混沌異法,有吞天之能。”

那袖裏乾坤,終究是有些神仙人物的風範,尋常世俗之中難得一見,而上古傳說之時,天地兇獸惡煞無數,那時候人族也是經歷無數考驗,纔有了今日的輝煌,所以秦濤聯想到破解之法,或許還要問問自己祖宗的經驗。

“不錯,此舉的確讓那龍府之中的水妖精靈都多有不滿,只是我等身爲外人也不便多說,降服惡蛟之法,我族中也多有記載。”

伊克爾尼微微點頭,衆人如今來到了分岔路口的上升區間所在,此地霧氣騰騰,剛好出現了極爲兇惡的關口,對修士和古武者而言都是莫大的考驗,此地的凍氣,若是防護不當很可能會留下阻礙修煉的隱患。


“這關口被那上層水府的龍王多有封鎖,如今還是不要冒犯爲好,此地的夜叉雖談不上三頭六臂,到底還是有些神通的。”

來到此處之後,秦濤也聽了不少講解,受益匪淺,而哈塔族族長多有阻攔,也未必小看秦濤的手段,眼神之中閃爍明顯還有後話。

“看來你們族中也該有此物記載了,非鬼非魚非獸,乃是水中煞修羅,天地異數不少,卻也算是罕見,便當做是我磨鍊機緣好了。”

秦濤心中卻毫無懼怕,如今若不是一心想要保護好小昭,恐怕自己還要更加強勢霸道,之所以低調,也因爲想要好好體會一番天妖盟大有淵源的勢力狀況,如今這三層水府之中的祕密,或許比自己想的還要更有來頭。

“呔!何人如此大膽,我等奉命在此,等九太子赴宴歸來,便在此次設下障礙,你等水族精怪小妖不臣服也罷,竟然還敢多加窺探,簡直罪不可恕!”

正在此時,秦濤想要看清那霧氣之中的法相,才發覺自己有些輕敵,果真如哈塔族人所說,這老龍王的勢力不算好惹,尤其是這些作爲護衛的夜叉,施展法術神通,甚至比秦濤見識過附帶上界奧祕的招式還要更加迅捷生猛。


“這天地萬物,一物降一物,唯獨這夜叉鬼,若是修煉到一個境界,可真是鬼難纏!咱們三兄弟沒少在他們手上吃虧,纔會讓他們這般大放厥詞。”

蛤蟆兄弟怒不可耐,一時間也的確不知如何破解,站在原地舞動自己手中的長兵,尖頭處卻彷彿被利刃吞噬,出現了一陣刺耳之聲。

“天地無常迅猛鬼,森羅大道會閻王!九江之下埋苦海,屍魃陰魁也稱王!”

一相三身,如同陰陽交錯,偏有一股腐朽之氣,在這神通面前,秦濤感覺並非是對方的速度太過恐怖,雖說這夜叉生的一身消瘦如骨,頭上多有凹處,尖牙咧嘴,模樣算是七分像鬼,三人像人,尤其是自己的四肢之上都是生出的細長的利爪,和他們法寶兵器之上出現的劃痕完全一致。

“這神通,煞氣交錯,果真類似三頭六臂,卻也不是外相神通法門,難怪那老龍王如此囂張,手下有這般變化,想必自己也該修爲不弱了。”

偶見奇遇,秦濤心中倒是有些歡喜,畢竟自己算是得到了母親這邊的消息,不日就要出發,找到邪月殿只會是時間問題。

但確定這件事恐怕還要再和秦家碰面,或許拿回定天珠之時,許多事也必定比蛤蟆兄弟口中告知還要詳細。

而爲今之計,便是逆流直上,雖說去處是下層水府,但既然大君這頭還有龍王的小兒子過來喝酒,而且可能是性情最爲惡劣的一個,可見老龍王未必是大奸大惡之人,只是一心想要稱王稱霸,找回自己尊嚴之時,早就陷入了執念不可自拔。

“哼,不過是依仗那白澤圖罷了,雖說也只是寶圖的仿品,可奈何出自人間大家之手,這有錢還真是可以鬼推磨,老龍王在人間曾經經營多年人族身份,果然派上了用處。”

妖族生命不朽,起碼對於人類而言是一個異數,但並非全然長生不老,相對修行人而言還要更加悠長,這也意味着他們修煉的週期比較緩慢,所以纔會出現很多民間傳說,何嘗不是一種修煉法則的折射。

“這龍王倒是雄心壯志,奈何執念太深,一心想要平復水府勢力,不過既然常家一脈在此地隱居,還惹來白家拉攏,肯定不是尋常來歷了,或許該說你們都蟄伏此地,想必這水府也有什麼奇特之處纔對。”

升龍小徑可化龍,化龍此龍亦非龍,秦濤回想起曾經秦家祖上傳下的訓話,實際上族人很少有還能銘記的,反倒是他這個無法學習到族內高層修煉法門的廢物,記下了這句話。

凡我族中後人,機緣廣大,皆可參悟之……這聲響如同洪鐘入耳,恍惚之間屬於秦家族人都擁有的特殊胎記。

胎記的符號和身爲妖族血脈繼承的烙印,彼此之間如陰陽交錯,更在秦濤一念之間,感知到這股強大的能量來源。

自己身在水府遭遇困境之時,竟然機緣巧合引動出了秦家先祖的武靈護佑! “或許,秦家的先祖也曾是大禹治水或是平復蚩尤之亂的參與者之一,只是這些過往已經無從考究了。”

秦濤不覺間對親人的恨意,轉換到一種微妙的程度,並非他因爲機緣忘記了昔日的恥辱,只是一瞬間豁然開朗,如同眼前修羅夜叉的法相,似乎也不再是毫無破綻。

“小子!可不要虛張聲勢,別以爲你身後有人族的大背景就不敢動你,要知道咱們之間可都是有規矩的,水府之內,陰陽兩界互不干預,知道這是什麼概念麼,就算是那勾魂的靈士,也別想來咱們這裏要人。”

自我淘汰,循環不息,這時候修羅夜叉的一句話,也算是讓秦濤發覺了身邊衆人的不同,若是說他們形同行屍走肉,倒也算是說得通,一個個表面紅光滿面,卻又一股赤黃之氣盤旋,可見這裏的天地因果,已然開始停滯了。

“果然如此……這邊是此地的隱祕之一,之所以讓無數家族和妖靈覬覦,到底還是因爲天道碎片,你們該知道此物的妙用和來歷纔對,即便是和冥界的人有所溝通,將此地隔離在三界之外,也未必是明智之舉了。”

修羅口中道玄機,只是此等玄機,少年自認不聽也罷,簡直是一派胡言,修士既然超脫規則之外,所以有無窮考驗和劫難,但也未必是爲了折磨自己,苦海之中見真情,方纔逍遙度海遊,人世如海,修煉者也只是追尋一種本我超脫的境界,並非想要逆天而行。

而此地的輪迴,卻已經和陰冥之人相互協商好,算是一個跳出三界,不在五行,只是這種超脫的代價,便是犧牲的人可能萬劫不復,也可以說此地一部分人修爲境界提升和自己長生不老的代價,是無比殘忍的。

這場景,和人間何其相似,海城作爲無數不多的一線城市,多少人忍受這裏的黑暗和罪惡,只爲了尋求一份屬於自己的虛榮,每個人都貪得無厭的想要得到更多的資源,同時也希望儘可能打壓身邊的人,他們的痛苦和自己的成功將會是雙倍的快樂。

那些所謂的失敗者,即便有可能成爲修士或是古武者的存在,也因爲內心被種下的自卑無力反抗,認定自己只要進入所謂失敗頹廢的狀態,出現任何倒黴的事情都大有可能,而這種認知之上的改變,其實很像是很多邪修和魔修的催眠手段。

“小子,你真以爲自己是玄門正宗,既然也身負妖族血脈,也該見慣了這個世道的不平,只靠你一人之力,又能抗衡多少惡劫,這種事可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在此地修行的精靈,可都是知情的。”

修羅法相化三身,此時惡相毒法佔三分,卻如同遮天蔽日,只是這一番意味,就讓秦濤心中苦痛無比,但並非是中了對方的道,只是感受自己身負兩把玄兵的器魂之意,面對蒼生之相,心中終究有一分無力。

“沒錯,你說的很有道理,那些在海城拿着最低工資的人,骨子裏認爲自己是一個垃圾,廢物,或是得到了所謂月薪過萬待遇的達標者,他們都自得意滿,認爲自己逃過一劫,多麼簡單的道理,可在我看來卻都是狗屁!”

一言道出千百難,世人苦難心中藏,少年並非認定大部分凡人無可救藥,只是終究明白他們是如何作繭自縛,也如同許多領域之中苦苦掙扎的底層者,一方面帶有希望的努力堅持,但同時也因爲大環境力不從心。

苦痛,輪迴,天地之間本就公平無比,當你只有玄門之中最粗淺的修爲和境界,甚至無緣道門,當你拿着最底層的工資待遇時,很可能會被他人的認知碾壓,被灌輸各種殘酷陰暗的觀念和思維,這也算是三人言成虎的典故由來。

若是小範圍的謊言和洗腦言論可以奏效,起碼在這個範圍和牽扯到的人員之中,因果和天道都彷彿被顛倒,惡人雖然可惡可憎,但對惡人低頭屈服,並接受了世俗之中卑劣殘酷法則的人,才最爲可悲。

“哼,不過是脣槍舌劍,原本看在這三兄弟面子上,可以暫且饒你一死,如今你既然執意要壞我們的好事,也休怪我不顧水府的規矩了!”

此時修羅夜叉自然怒不可耐,換句話說,他們就是通過壓迫和洗腦的方式,纔可以讓此地扭曲的因果和法則得以運轉,同時還有天道碎片最爲壓制,但若是有人站出來抗衡這一切,越多的人發現真相,他們的囂張不可一世也將徹底淪爲笑柄。

“世間大道,卻從粗淺中生,有些東西我早就聽膩了,也曾經覺得這紅塵不可救藥,但我還是看到了人間真情,何況這一次若不是小昭救我,我也早就被暗算的不知落於何等下場了,妖靈,人類,還是仙人也罷,在我看來毫無分別!”

罡體縱橫,一氣連枝,秦濤恍惚從秦家先祖武靈留下的隻言片語之中,體會到上古之時,無比純粹的武,靈,亦或是仙源,天地乾坤之道,越是科技發達,越是修煉傳承分支開枝散葉,某些東西便愈發難以捉摸。

“世人執着,立下門戶規矩無數,的確也應該,但若是爲了限制人,爲了刻意區分仙凡之別,爲了證明自己高人一等,這所謂仙者,究竟何爲?”

仙靈法度,只爲尋心,少年回想起最初接觸古武之時,純粹無垢,一心誠念,唯有墜入苦海之中掙扎之人,認定一切罪惡源於社會,他人,終究無法做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所謂解脫,秦濤過去看透,放下,或許也從未完全原諒秦家之中迫害自己家庭的元兇,真正值得原諒和救贖的,唯有自己。

“龍武炁罡!嵐舞。”

式出無窮,造化玄機,千百遭變化神通,法門法相之外,卻是一心不亂,秦濤引動出諸多變化,卻唯有自己才能看清,外人看來終究還是一片混沌。

也可說習武並非爲了武道法門神技,修行並非爲了神通法術,若只是口中誦讀訓誡,心中終究還是迷戀渴望外力,終究忘了道之根本,正如錢財之源所謂生計,生生不息,世人卻只看到了錢財之中的利益,無窮貪婪,終究葬身了自己的一刻本我之心。

“退回!諸夜叉,如今貴客臨門只是早晚之別,切勿得罪了這一脈的後人。”

正在那琉璃一般卻又混沌無息的夜叉法相被擊碎之後,如同玲瓏本體之外,出現了物外神馳的奇景,虛空之中順着水府脈絡凝聚出一體龍相虛影,威嚴無比,卻讓人感覺不乏焦慮,正是這水府上層宮闕的主人,老螭龍。

“總算是捨得現身了,我還以爲你會一直當縮頭烏龜的,這一次派你的兒子過去吃酒,也是想要打探情報吧,真不知道你們三家之間到底有什麼好勾心鬥角的,各司其職不就好了。”

眼看虛影即將消散,秦濤也算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好,既然你這個老東西最喜歡爭權奪勢,就說一點你不太愛聽的好了,保管聽的是七竅生煙,六神無主。

“哼哈哈哈哈哈!你這煉器小童倒是大言不慚,本王蟄伏此地,自然有一番緣由,還輪不到你來教訓,倒是你懷中的小娃娃,要是三日之內找不到精純之水代爲化解,只會加深其中惡緣,絕非你心中所願。”

老龍王倒也不發怒,只是擺出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打量秦濤,彷彿彼此之家芥蒂全無,只是龍眸之間若有若無的戾氣,顯然是多有壓抑,這一次水府的盛況,倒是需要秦濤這個外人代爲運轉,可見就算是那幾個蛤蟆精也沒說出全部實情來。

“精純之水……若是世上還真有這東西,想必也不會有今日的水府之亂了,若是你不希望此地生靈塗炭,還是早點收起自己的念頭爲好,我在天妖盟聽說了下元水界的規矩,若是你執意想要自己的封赦,代價便是無止盡的鬥法和交戰。”

所謂封赦,乃是水界之中的規則所在,也既是所有的妖族之靈最終修煉的歸屬,和在人間修煉肉身和真靈的人類修士不同,即便附帶一些血脈,始終還是人類身份爲主,不算是完全進入精靈的層面,等到修出了層次境界之後,纔會步入更多的分支選擇。

也就是說修士始終是在自己的領域之內選擇,而妖族,或是獸族,都算是在自己的基礎之上逃避天道的規則,通過這種方式逆天而行,也可以說人類修士本也是如此,只是逆反天道的方式方向不同罷了。

而老龍王的打算之所以不切實際,正是因爲一個蘿蔔一個坑的道理,放在人間,你爭我奪,誰也不肯認輸,最終還是要到陰冥之中受苦,正是因爲看不透看不穿,而龍族仙靈一脈身爲這棟身份,水族王脈,竟然也執迷不悟,這罪過自然就大得多。 “秦兄弟,剛纔你可真是神勇啊!那夜叉平日裏一貫囂張跋扈,今日教訓一下也好,讓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這人類修士鬥法,竟然也不弱。”

哈爾達跨步上前,眼看秦濤一出手,就教訓了此地上層水府的統領者,可見此人不只是見識過人,手段境界更是不凡,從容之間就可以指出龍王執念之中的弊端所在,何嘗不是給對方點出了一條明路。

“此話怎講?”目睹虛空之中老龍王的幻影離去,秦濤愈發確定對方所說的不是戲言,既然水府之中制度森嚴,那麼自己讓其中一位夜叉不能正常上崗了,肯定不是什麼後果都沒有的,但一時間的確無法確定,這種代價究竟是什麼。

“這事可就說來話長了,你看這些哈塔族人,若不是自己的陣法和這些法寶,說不定咱哥三都可以一個打兩個,這還是保守估計,修煉到一個層次,妖族神通可比人族的法門強的多,只是咱們修煉的速度也忒慢了點。”

根據蛤蟆三兄弟的說法,這妖族就等於是一個經驗槽完全不同的種族,也可以理解爲一種遊戲中的職業,獲取經驗,也就是道行的方式其實不少。

但妖族很難尋找這種提升自己的機緣,條件資源遠沒有人族優厚。


Latest Tags :
Share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