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年頭了,俺記着最少有十五年沒吃過鹿肉啦,尤其是鹿筋,那才叫有嚼頭呢!”

鹿羣又開始不安,圍觀的人實在太多。八爺也站在最前面,笑得露出一顆牙:“梅花鹿好啊,象徵着吉祥如意。神話裏,神仙都是騎鹿的——猴三啊,你沒這個資格,還是快點下來吧。”

猴三正美着呢,當然不肯,一個勁搖晃小腦瓜。說話間就走到了井沿旁邊,順着井口有一溜石槽子,打出來的井水直接可以倒進槽子裏,供牛馬等大牲口飲水。

鹿羣大概也渴了,在丫丫的引領下,都圍在石槽子兩側喝水。正在這時候,彪叔擠進人羣:“真是梅花鹿,好好好,千萬別跑嘍,看俺的法寶——”

一邊吵吵,一邊在地上扔了兩塊方磚一樣的東西,只不過是白色的,這是牛羊用的舔磚,補充鹽類和各種礦物質。食草動物從植物裏面無法攝取,所以都要定期喂一些粗鹽。 仙妻 ,在野外生活的時候,也喜歡舔鹽鹼坑之類。

相比之下,舔磚的味道更好。鹿羣也都懂得好歹,立刻蜂擁上去,爭先恐後,擠得呦呦直叫。

“彪叔,你這打仙磚果然厲害!”李小胖豎起大指。然後就看到騎在梅花鹿背上的猴三被其它梅花鹿給擠得掉下來,混亂之中,還被梅花鹿踩了兩蹄子,一瘸一拐的向這邊走來。

八爺這回有話說了,他捻着山羊鬍:“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黑瞎子屯的村民們簇擁着一羣梅花鹿,一直來到了屯子西邊的草甸子,雖然是秋天,這裏水草依舊肥美。鹿羣也猶如發現新大陸一般,在草地上開始撒歡,速度飆起來之後,李小胖也望塵莫及。


完嘍完嘍——王二小看到這片草場,心裏徹底拔涼拔涼的。雖然梅花鹿喜歡林棲,但是在沒有天敵的情況下,它們也同樣喜歡開闊的草原。這片草場如此優良,對鹿羣的誘惑力可想而知。

要知道,到了冬季,大雪封山,動物的食物極其短缺。而這片草場差不多有齊腰深,再大的雪也蓋不住,這無疑給鹿羣提供充足的食物——啥玩意,你說梅花鹿喜歡吃青草,拜託,冬天的時候,能有乾草吃就美透了。沒看那羣黃羊嗎,自從來到這裏之後,就從來都沒挪過窩。

“叔,咱們回去吧,到縣裏告他們!”王鎖柱也有點蔫頭耷腦的,他雖然有點彪,但是也清楚,憑着他們叔侄二人的力量,肯定是沒法把鹿羣引回去。

王二小也是一聲嘆息,然後狠狠瞪了這個不爭氣的侄子一眼,默然踏上歸途。如果不是這個侄子說話太沖,或許事情還有轉機。如今,唯有指望縣裏能替林場那邊出頭了。


安頓好鹿羣,李小胖也就留在草甸子這邊,幫着那些婦女一起收草籽。這段時間,是黑瞎子屯最爲忙碌的季節:男人們下地收莊稼,婦女們都繫着圍裙,胳膊上帶着套袖,手上是線手套,每人都拎着個大土籃子,十幾個人一組,拉成橫排,收集草籽。

黑瞎子屯承包的草場有百萬畝,目前種草的地方還不足十分之一,與其花錢購買草籽,還不如自己動手呢。再說了,哪裏的草籽,敢說能超過這裏呢?

而且婦女也比較適合幹這活,根本就不用彎腰,一走一過,手上只要輕輕一拽,一把把草籽就落進土籃子裏面。擼滿一筐之後,就倒進麻袋,最後統一拉回去。

各個品種的草籽都混在一起,這樣來年種植的時候,也避免了草場植被的單一性。要是換成別的地方,肯定是直接用打草機把牧草都收割起來,無論是自用還是賣錢,都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不過李小胖從養護草甸子的角度出發,還是忍痛沒有這麼去做。

農村婦女們在一起幹活,經常都是吵吵巴火的,很是熱鬧,尤其是看到李小胖他們之後,便更來勁了,還沒等李小胖說話呢,就有一個老孃們吵吵起來:“小胖兒,過來過來快過來,幫嫂子幹活!”

“有啥獎勵沒有?”李小胖嘴上說着,卻沒敢往那邊挪步。

那個老孃們發出爽朗的笑聲:“當然有,嫂子給你餵奶行不行,你還是個雛兒,嫂子今天就好好****你。”

太彪悍了——李小胖不免有些怯陣,這些老孃們葷素不忌,真真惹不起。

正所謂你弱他便強,一瞧李小胖鼠迷了,那些老孃們便更加放肆,有幾個不懷好意地湊上來,看樣子,真是準備****他。

小時候的記憶猛的涌上來,好像有一次大夥一起幹活,歇晌的時候在一起扯蛋,也不怎麼搞的就打起賭來,結果剛結婚沒幾年的李大明白愣是叫一幫老孃們給扒光,你說厲害不?

想到這裏,李小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說了句“俺還有事”,就要開溜。在他身後,傳來傻叔嘹亮的歌聲:“大姑娘美那個大姑娘浪,大姑娘走進青紗帳——郎啊郞,你往哪嘎達藏,真把我急夠嗆——”

哪跑——爲首的老孃們吆喝一聲,只見她用手在一篷狗尾草上猛的一擼,濺起漫天的草籽:“小胖子,今天你是逃不掉的,俺們先替小格子老師幫你檢查檢查身體,省得你有啥毛病。放心吧,嫂子的手藝不錯,保準能把你擼爽!”

這哪是女人,簡直是一幫母狼啊!李小胖撒腿就跑,在不跑的話,李大明白就是他的前車之鑑。搞不好明白叔就是那次受了強烈的刺激,這才導致沒孩子的。

一場圍追堵截的大戲在草甸子上演,婦女力量大無邊,關鍵能頂半邊天,這也就是李小胖,換成別人,還真逃不出好幾十個老孃們的圍堵。

眼瞅着李小胖一路向西跑沒影了,這些老孃們纔回去繼續幹活,剛纔的小插曲,就當是娛樂。唯一遺憾的是,沒有調戲成功。

李小胖一去二三裏,看到後邊沒人了,這才收腳,心裏猶自砰砰直蹦,後怕不已:俺這守了二十多年的童子~身,差點沒保住,這幫娘們太猛。

剛纔跑得有點急,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喘氣。這時候,忽然聽到前面的草叢傳來沙沙的聲響,李小胖循聲望去,不由一愣:“這誰家狗跑這來了?”

在他前面四五米遠,透過稀疏的草叢,可以看到一隻青灰色的大狗,兩隻耳朵豎着,一雙眼睛也正向李小胖望過來,不知道咋整的,那目光叫李小胖都感覺有點心寒。

再仔細瞧瞧,狗臉十分狹長,黃焦焦的眼珠兇光迸現,望上去叫人不寒而慄。李小胖激靈一下子坐起來:“狼,啊,狼——”

狼和狗是比較好區分的,雖然外形看起來有些相像,但是它們的眼神,卻截然不同。

李小胖的驚呼聲有點大,很快,遠處就傳來傻叔那標誌性的歌聲:“郎啊郞,你往哪嘎達藏,可真把我急夠嗆!”瞧那架勢,是準備和李小胖飆歌呢。

不過此時的李小胖可沒這個心思,他全身肌肉繃緊,精神更是繃得緊緊,雖然他現在本事見漲,跟熊瞎子都敢單挑,但是面對一隻草原狼,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那隻狼,帶給他的壓力實在太大,更何況,草原狼最大的特點,就是它們往往成羣出沒,好虎架不住羣狼啊。

那隻草原狼的身形比青子還要大出一圈,它顯然也覺察到李小胖帶給它的威脅,一瞬間,它也蓄勢待發。最可怕的是,鼻子微皺,露出鋒利的犬牙,那隆起的褶皺,再加上豎起來的三角眼,嚇得李小胖的小心肝都一個勁撲騰。

一人一狼就這樣對峙起來,李小胖聽彪叔講過,這時候絕對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示弱,否則的話,這隻惡狼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越是在這種時候,越要勇敢地和它對視,傳遞過去“俺不怕你”的信號。

足足一分多鐘之後,那隻草原狼的腦袋晃了一下,然後迅疾無比地消失在草叢之中。顯然,它也沒有把握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獲勝,所以選擇了撤退。

狼的可怕之處在於它們的堅忍,甚至可以追逐獵物跑上幾十公里。同時也是最聰明的獵手之一,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這次偶遇,顯然是一次意外,並不在它的計劃之中。

“算你明智!”李小胖鬆了一口氣,嘴上放着狠話,其實他自己最清楚,身上的背心,估計已經被冷汗給打透。

不過他的眼睛比較好使,那隻狼撤退的雖然迅速,但是李小胖還是發現,它拖着一條後腿,走路一瘸一拐,顯然是有傷在身。


不知道是被人類所傷,還是被同類給咬傷的?李小胖聽彪叔講過狼羣的故事,一般說來,狼羣中都會有而且僅會有一頭狼王,它的地位無比崇高,進食的時候,從來都是狼王吃完之後,才輪到其它體格健壯的公狼,最後纔是母狼和那些老弱病殘的成員,等級無比森嚴。

而狼羣中,也會有其它公狼去不斷衝擊狼王的地位,向其發起挑戰。勝了就可以取而代之,如果敗了,那麼就只能離開狼羣,成爲孤狼,四處遊蕩。這隻草原狼,沒準就是這樣的一個失敗者,所以纔會孤身一個。

狼來了,可是俺們還沒做好準備呢——緊張過後,李小胖纔有點回過神,對於草原狼,這種站在草原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李小胖一直擁有着複雜的情感。一方面,期盼草甸子能有狼,因爲草原狼是檢驗一塊草場生態系統的唯一標準;另外一方面,他又覺得來的有點早,因爲現在草甸子的生態系統還很脆弱,只怕無法承受草原狼這種肉食動物。

希望這是一隻孤狼——李小胖晃晃腦袋,轉身往回溜達。如果僅此一隻的話,那麼問題還不大, 鄉村小仙醫

啥,狼吃耗子?這個一點不奇怪,像黃羊梅花鹿啥的,根本不是一隻狼就能捕獲的,在草原狼的食譜上,鼠類佔據的比例最大。

對於草原來說,狼的作用是無比巨大的,沒有狼,其它動物沒有天敵,就會過剩繁殖;而且沒有狼的威脅,它們的日子太過安逸,缺乏競爭,對種羣也十分不利。

就拿黃羊來說,爲什麼能跑得這麼快,還不是被狼給攆出來的?

走了幾裏地之後,迎面碰見傻叔,還在那“郎啊郞”的哼唧呢,李小胖忍不住咂咂嘴:“唱吧唱吧,到底把狼給招來了不是!”

正說着呢,就聽到遠處的水泡子那邊有人吆喝:“天鵝,天鵝,咱們黑瞎子屯總算是又來天鵝啦——”

聽聲音是老魚頭,李小胖也眼睛一亮,暫時忘記了草原狼這茬,撒腿向黑瞎子泡那邊跑去。 因爲季節的緣故,正是候鳥南飛的時候。這些鳥類跋涉千萬裏,當然不能一口氣飛到目的地,中途也需要休息,並且補充食物。從天空望下去,黑瞎子泡和野鴨湖這邊的水面不小,加之水草豐茂,所以吸引這些過客在此駐足。

對於這種情況,李小胖其實是很歡迎的,證明他們這邊的生態環境得到極大改善。而且他的野心更大:如果這些候鳥在這呆舒服了,沒準明年開春,它們就飛到這邊安家了呢。記得小時候,七星泡一帶,水鳥都是一羣一羣的。

滿懷着憧憬,李小胖趕到二泡子,也就是被取名爲野鴨湖的地方,放眼望去,李小胖也被眼前這幅壯美的景象給驚呆了:湖邊,一羣羣水鳥在遊弋覓食,有仗着長腿在淺水區濾食的,有在湖面上潛水的,也有在半空中飛舞盤旋的,各種鳴叫聲匯聚到一起,好不熱鬧。此刻的野鴨湖,簡直成了鳥的天堂。

“唉呀媽呀,這也太多啦——”那些趕過來的老孃們也讚歎不已。

李小胖更是拍着大腿大笑:“好好好,證明咱們這邊吸引力不小!”

看到他的人影,老魚頭奔過來,只是他的老臉上面沒有李小胖那般興奮和激動,反倒是有些愁眉苦臉的:“小天啊,鳥太多了,咱們泡子裏邊的魚只怕損失不小啊!”

李小胖咔吧幾下小眼睛,這才琢磨過味來:這幫傢伙,都是吃白食的啊!

事情往往都有這種兩面性,水鳥翔集,看着賞心悅目,但是它們要吃要喝,上千只水鳥,就算在這停留一個禮拜,那消耗就老大嘍。

可是,這些水鳥請都請不來,當然不能往外攆,於是,李小胖一邊肉疼,一邊往水邊溜達。在那裏早就匯聚着一夥人,丫丫小格子他們都在,還有來這做客的吳青鸞和林妹妹,都快把手機拍沒電了。

“呀,快看,這隻水鳥真漂亮——還有那隻,長得真醜!”老遠就聽到林妹妹的咋呼聲,也不知道她的審美觀點到底是什麼,挺漂亮的一隻白鷺,非得說人家腦袋上帶纓太難看。

到了近處,李小胖也看得更加仔細,漸漸感覺眼睛有點不夠用。在沼澤地帶,幾隻丹頂鶴悠閒地邁着大長腿,披着鶴氅,頗有幾分仙風道骨,難怪在神話傳說之中,這種鳥很受神仙喜愛,被稱爲“仙鶴”。

像丹頂鶴這樣的涉禽還不少,用老魚頭的話來說,就是有三種特長:嘴特別長,脖子特別長,腿特別長。

不過除了丹頂鶴和白鷺之外這些具有典型特徵的之外,李小胖也都叫不出它們的名字,在這點,跟林妹妹都是一個水平。

幸好有見多識廣的老魚頭在這,他不僅僅是魚類專家,同樣對水鳥也有研究,只不過叫的多數都是土名,比如說,長脖老等,紅腳秧子之類,倒也形象。

這些涉禽就在人們十幾米外的地方濾食,並不怎麼怕人,不知道是因爲它們膽大,還是因爲丫丫在這的緣故。

“天鵝呢,說好的天鵝呢?”李小胖最鍾愛的還是大天鵝,當然,要是有黑天鵝也不錯。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吳青鸞嘴裏嘟囔了一聲,然後朝琪琪格的方向望過去,只見小格子正跟丫丫在逗弄一羣灰突突的水鳥,把老魚頭撈出來的小魚,扔給它們。看着也應該是鶴類,只不過沒有丹頂鶴那麼飄逸,應該是灰鶴。而且它們的本事真不錯,長嘴一啄,將拋在空中的小魚直接攔截,然後吞嚥下去,有幾隻,還用它們的長嘴,直接去丫丫的小手裏面搶食。其實這種鶴類是非常警覺和膽小的,如今卻能夠跟人類如此親近。

話說李小胖他們領着小娃子採集植物標本的路上看到的,就是這羣灰鶴,它們在飛行遷徙的時候,也習慣排成一字型或者V字形。

吳青鸞有點納悶,像琪琪格這樣的姑娘,怎麼就偏偏瞧上那個死胖子了呢?而且一想到這事,她的心裏也就會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酸澀。

“天鵝是遊禽,在泡子中間呢,得划船才能過去。”老魚頭解釋了一句之後,以林妹妹爲首的一夥人就張羅着要坐船。不過目前爲止,二泡子裏面就一條小船,根本就沒有李小胖的地方,他一着急,乾脆直接跳進水裏。

水溫稍稍有些涼,不過對李小胖絲毫沒有影響,而且他游泳的速度甚至比劃船還快,一直遊在小船的前邊,雙腳撲騰起來的水柱挺老高,濺落到船頭,任憑林妹妹怎麼給划船的老魚頭加油,也沒追上,她也只能嘟着小嘴:“小胖哥,你游泳的姿勢太難看啦!”

這倒是實話,李小胖的狗刨式當然談不上美觀,但是放在他身上極爲實用。這一點,或許就和他的外貌以及性格類似吧。實用主義,或許是李小胖奉行的原則。

一路撲騰過去,不知道驚飛了多少水鳥,多是各種野鴨,也有體型更大的大雁,如果它們來年能選擇這裏作爲繁殖地的話,那麼三泡子就可以正式命名爲雁鳴湖了。

就在前幾天,水磨工夫終於有了成效,三泡子的泉眼也正式被打通,開始往外淌水。不過有了前面兩個,大夥倒是沒有太過驚喜,反倒以爲挺正常,習以爲常,大概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另外,李小胖還注意到,老魚頭馴養的那羣水老鴉,也就是鸕鶿,依舊在小船周圍遊蕩,雖然它們是候鳥,但是真要是完全馴化的話,沒準就不飛到南方越冬了:在這有吃有喝的,誰願意跋涉好幾千裏啊?

呴呴——前方傳來響亮的鳴叫聲,就跟吹喇叭似的。只見兩隻雪白的大天鵝正優雅地漂在水面,它們體型碩大,目測超過一米半,長長的脖頸偶爾相互碰碰,顯得十分恩愛。

“比大鵝可大多了,這要是逮一個燉上,肯定得一大鍋。”李小胖小時候聽彪叔講過吃天鵝的事兒,只不過如今彪爺也已經改邪歸正。

要知道,天鵝在鳥類之中是飛的最高的,就連珠穆朗瑪峯都能飛越,老厲害了。


“煮鶴焚琴,大煞風景,果然是癩蛤蟆的本性不改!”吳青鸞鼻子裏面哼哼幾聲。

就連林妹妹這個吃貨都很不滿:“小胖兒哥,天鵝這麼漂亮,怎麼捨得吃呢,回去給我燉一隻大鵝好不好?”

李小胖撇撇嘴:“俺就這麼一說,主要是想形容一下天鵝體型的龐大,保護還來不及呢,你們以爲真吃呀——燉大鵝還得等等,入冬之後纔好,現在的大鵝羽毛還沒長齊呢,都是毛錐子。”

說話間,只聽小丫丫叫了一陣,那兩隻天鵝竟然朝着小船慢慢遊過來。距離越近,越能感受到天鵝之美,那種美甚至已經能夠震撼人心。

呴哇——天鵝的叫聲變成了低語,它們將頸部彎曲成一個優美的弧線,然後朝丫丫伸嘴過來。天鵝的最前端呈現黑色,後半部分則是豔麗的黃色,這也是它們自衛的武器,威力不可小視。

不過此時此刻,李小胖卻一點都不擔心,因爲這對天鵝表現出來的親暱,連林妹妹都能瞧出來。看到天鵝用嘴輕輕觸碰着丫丫的小手,林妹妹豔羨不已,也伸手過去,想摸摸天鵝,結果呢,天鵝嘴裏發出響亮的警告聲,許看不許摸。

“快點幫我照相!”林妹妹儘量往天鵝那邊湊乎,就差摟着天鵝的長脖子了。李小胖在旁邊一個勁提醒她:“千萬別動手,你剛纔不是說,前兩天在網上看到個新聞,說是遊客強拽天鵝照相,把天鵝都弄死了——”

林妹妹撇撇嘴:“我是真想摟着天鵝,可是你瞧它們對我這麼兇,我有那個膽子嗎?好丫丫,你跟天鵝說說情好不好,就讓我摸一下嘛!”

不過丫丫跟兩隻大天鵝也是初次見面,還沒怎麼混熟呢,顯然不能滿足她這種要求。況且,天鵝這種鳥類高雅美麗,屬於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真希望來年還能看到它們。”林妹妹這句話倒是說到李小胖的心裏,於是連忙一個猛子扎進水裏,很快就抓了一條三斤多重的大鯉魚出來,興沖沖地說道:“趕緊用食物賄賂一下它們,沒準這兩隻也是跟你一樣的吃貨呢。”

林妹妹也來勁了,嘴裏吵吵把火地朝老魚頭要刀子,準備割魚肉。結果,老魚頭一陣哈哈大笑:“你們啊,天鵝是吃素的好不好!”

古井觀傳奇 ,所以不大瞭解。不過李小胖也是糊塗,家裏的大鵝,不就是吃素的嗎?

在天鵝的食譜中,主要是各種水生植物的葉芽之類,當然,草籽之類也是它們喜歡吃的,唯獨對魚啊肉啊的不感興趣,是純粹的素食主義者。

雖然搞了個大烏龍,不過林妹妹沒心沒肺,而李小胖臉皮又比較厚,爲了籠絡這兩隻優美的生靈,他又撲騰到岸上,弄了半袋子草籽回來,灑在水面上,供天鵝食用。


幾隻綠頭野鴨子受到丫丫的感召,也跑來湊熱鬧。野鴨是雜食性的,所以也用它們的扁嘴出出草籽吃。

李小胖一瞧惱了:“你們這羣醜小鴨也敢跟天鵝比,趕緊滾蛋!”

野鴨子嘎嘎地叫着,估計是抗議呢:不帶這樣的,一樣客兩樣待—— 等到傍晚收工的時候,基本上黑瞎子屯的人都聚攏到泡子這邊,觀看這久違的候鳥羣集,夕陽中,翩翩起舞的水鳥,即便是這些沒啥文化的農民,也深深陶醉其中。對於美的感受,從來都是不分階級的。

最震撼人心的,則是大白小白在水面起飛的壯觀景象。大白小白是誰?當然是李小胖給兩隻白天鵝取的名字,信手拈來,帶有還鄉團的一貫特色。以後即便是再來多少隻天鵝,都可以永遠排下去:三白,四白……一直到白白。

天鵝起飛就跟飛機差不多,因爲體型碩大,所以要有很長一段助跑的距離,只見兩隻天鵝優雅地扇動翅膀,腳掌有力地踏着水面,頻率越來越快。這是力與美的最好結合。

加油加油,天鵝加油——在娃子們齊聲吶喊之中,兩隻天鵝終於一飛沖天,看着體型如此碩大的水鳥騰空,真有點看飛機起飛的感腳。

“藍天碧水白天鵝,長風作伴向天歌——”李小胖擡頭仰望,無比陶醉,竟然有了點作詩的靈感。

“小胖哥哥,原來你挺有才啊,快點接着作詩,肯定更加精彩!”林妹妹拍起巴掌,就連吳青鸞都微微頷首,很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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