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高雪晴慘死,只有指責,沒有半點心疼。

對於親骨肉都如此冷漠的人,高夫人越發地絕望了。

周嬤嬤揉揉太陽穴,今兒府上又來了一出,小妾誣陷她家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手腳不幹凈,擺明是想囂張的找茬。

雖說最後,證明是小妾無誣陷,鬧到高御史面前,高御史又把夫人臭罵一頓,說她治家不嚴。

「不打擾,距離睡下還早。」

方芍藥觀察周嬤嬤晦暗的面色,就知道府上日子不好過,但她一個外人,不好打聽什麼。

「我家夫人想見您一面,不知您明日有沒有時間?只抽出一個時辰就好。」

最近一段時日,周嬤嬤一直幫著自家夫人處理產業,所有的鋪子,莊子,宅院,全部變現。

對外,就講侄女夏若雪要嫁給何煥之,她沒了女兒,給侄女添妝用。

只有周嬤嬤知道,夫人必定另有打算。

「好。」

方芍藥還沒確定明日的行程,吉祥富貴樓有文掌柜盯著,問神串店不用她操心,新開的女子鋪子,還沒改造完成,唯一讓她惦記的是啤酒作坊。

趙大叔一直頂著,方芍藥得去一趟,敲定啤酒加盟商。

一日抽出一個時辰見面,還是可以的,時間地點,由高夫人決定。

「聽說京都出了一種脂粉,叫桃花美人,我們夫人正好想去看看,不如就約在那條街的茶樓如何?」

周嬤嬤詢問方芍藥的意見,時間就定在晌午前後,這樣在茶樓的雅間歇晌。

「沒問題。」

方芍藥一口答應下來,那條街,只有一個茶館。

要說方芍藥和高夫人還真沒多熟悉,但是想來,高夫人找她見面,和高雪晴的死脫不開干係。

一個失去女兒的娘親,在明知道誰是兇手的情況下,會做出什麼舉動?

復仇,瘋狂地報復。

春雨投案后,春雨的家人,包括抓到何府的黑衣人,都被秘密地養著,如果有一日,京兆尹劉大人可以重申此案,他們是關鍵的證人。

第二日,方芍藥提早出門,在午時之前,先去了自家鋪子一趟。

黃氏和青杏已經很熟悉,青杏和黃氏的女兒小滿,正在打掃庭院。

這一條街,幾乎都是適合女子逛街的鋪子,隔壁桃花美人鋪子的後院,同樣住了女夥計。

天才小醫妃 這般,不必擔心有男子來唐突,氛圍很好。

前院正在按照方芍藥給的圖紙改造,因為不算複雜,約莫有個幾日,就能初見雛形。

「夫人,隔壁胭脂水粉鋪子的生意真的太好了!招牌和店名一致,桃花美人,咱們的鋪子起什麼名字?」

方芍藥一來,青杏就給她出了個難題。

對於起名無能的人來說,起名真的是一種煎熬。

「要不,讓主家幫忙起名?」

青杏見自家夫人為難,很是善解人意地把問題推給蕭鐵山。

讓蕭鐵山起名,鋪子就不一定能變成什麼了,參見小丫鬟方糕系列。

「我以前去過一個鋪子,也是賣女子物品的,叫女兒齋。」

店鋪的名字一定要提出,是為女子準備的,男子勿入,所以得把女子加進去。

「花容月貌,清水芙蓉,沉魚落雁,國色天香,這幾個詞語,哪個用來起名比較好?」

女子的鋪子,肯定要起個漂亮的名字,這幾個,方芍藥拿不準,犯了選擇困難症。

「奴婢認為,清水芙蓉好一些。」

青杏低頭沉思片刻,得出結論。

花容月貌也不錯,沉魚落雁,聽著不那麼順口,至於國色天香,有吹牛的意思。

「咱們賣的藥粉,不就是讓女子養好氣色和皮膚的,就算是用清水洗臉,不塗脂抹粉,一樣很美!」

青杏握拳,情緒激昂。

方芍藥:「……」

真沒看出,青杏是個打廣告的好材料啊,廣告詞都想出來了。

「那就用清水芙蓉。」

方芍藥拍板,好姐妹何玉蝶的起名水平還不如她,可以把徵求意見的環節省略。

「清水芙蓉女子會所。」

多麼超凡脫俗又高大上的名字!方芍藥自己跟著激動。

其實,她還想多加幾個字,但是字數太多,牌匾的字就顯得小,不那麼顯眼。

「夫人,您總是謙虛,奴婢敢說,放眼京都,都沒比咱們鋪子更加好聽的店名!」

青杏從府上出來,行動更加自由,因為方芍藥承諾,只要幹得好,可以改變身契,讓她很有幹勁兒,也從心底的感激自家夫人。

青杏是除了四喜以外,方芍藥第二號粉絲,那吹捧的能力不一般。

很快,方芍藥被誇得身心舒暢,笑眯眯地。

青杏能說會道,特別會夸人,讓人整個毛孔都透露著舒服,又不顯得浮誇,把她叫到鋪子做女夥計,絕對不會辱沒人才。 隔壁桃花美人的生意好,方芍藥並不眼紅。春秋風大,正是皮膚缺水的時候,她正愁如何保養。

確認過脂粉天然,還有解毒的功效,方芍藥跟風地買了一整套,用來保濕的花露,日常保養的香膏,水粉,乾粉,還有花草做的香體露。

一整套下來,花了一百二十兩。

方芍藥感嘆,玉蝶說的對,女子為自己花錢,從沒有心疼這一說。

晌午時分,按照約定,方芍藥來到街上唯一的茶樓歇晌,她剛進門,碰見了周嬤嬤。

二人彼此點點頭,方芍藥跟著周嬤嬤,來到二層的雅間。

一段日子沒見,高夫人變得讓方芍藥差點認不出來,面色枯黃,頭髮毛躁,瘦到就脫形。

自從高雪晴死了,高夫人的日子過得很不好,不但恨罪魁禍首何夫人,就連她男人,也被她恨入骨髓。

她這次找方芍藥來,是做了一個決定。

「方夫人。」

高夫人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相當的有禮。

「高夫人,叫我芍藥就成。」

對方比自己年長,高出一個輩分,而自己,不過是個平頭百信而已。

方芍藥微微一笑,大方地落座。

今兒來,主要是看高夫人的意思,本質來說,二人都是受害者,但是境遇,大不相同。

周嬤嬤給二人倒茶,而後帶著方糕,守候在門口,看這架勢,高夫人想要和方芍藥說些隱秘的話。

方糕小丫頭要隨身保護自家夫人,她猶豫著要不要出去。

方芍藥點點頭,對著方糕做了個手勢,表示自己無礙。

等雅間的人清空,高夫人斟酌片刻,這才說道:「芍藥,你和何家有合作,是不是已經聽到消息,何家和夏家準備結親了?」

「是啊,前幾日聽說過,聽說婚期已經敲定。」

方芍藥點頭,那人是高夫人的侄女夏若雪,國子監祭酒的千金。

當時她懷疑,此事有高夫人的手筆,真讓她才猜個正著。

「沒錯,這是我一力促成。」

高夫人說著,紅了眼睛,她這些日子,日日煎熬,想到慘死的女兒,夜夜不得安睡,只是小憩一會兒,迷迷糊糊中,還會夢見女兒高雪晴來找她,滿身是血,哭訴自己死的冤枉。

如果不是高家非要抱何家的大腿,她的女兒或許早已嫁人,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做了炮灰!

許是到死,高雪晴都不曉得自己做錯什麼,更不知道,春雨的背叛,讓她死後還背著罵名。

她看到夏若雪和何煥之定親,一臉嬌羞,心更加滴血,曾幾何時,她的女兒也這般過!

「芍藥,我恨啊!」

高夫人含淚,言語間滿是絕望。女兒已經沒了,侄女夏若雪一向懂事,卻不提此事,夏家的做法更絕,根本沒通知她,直接和何家定親,選在下個月月底!

雖然一切是她設計,但如此的迫不及待,最後又防備她,就是在她心口扎刀子!

娘家婆家,有誰值得信任?

高夫人冷笑,面容扭曲。

方芍藥心下一凜,沒有說話,等待高夫人的後文。

「何家急吼吼地讓夏若雪嫁過去,理由更加可笑,何夫人有了身孕,怕府上無人管理,想要放權,交給新媳婦。」

高夫人手握著茶杯,手瘦得手背露出青筋,和雞爪子一般。

多麼好笑的說辭,別人不知道,作為鄰居,她卻了解,何興有外室,不僅如此,還有兒女,很少回府里。

何夫人的身孕,要麼是裝的,她可能在打著某種壞主意,若是真的,這個孩子是誰的?

人不服老不行,年紀一大把,還以為自己能老蚌生珠?

「這個,我沒聽說。」

方芍藥並不驚訝,她和何玉蝶躲避在佛像后,聽到劉粉黛和夏若雪的對話。

但是面對高夫人,她只能假裝不知情。

目前為止,她猜不透高夫人的來意。

到底想做什麼?聯合她,對付何夫人?

何夫人是方芍藥的仇家,目前對付不了,時機還不夠成熟,方芍藥這邊幫不上忙。

「芍藥,我今日找你見面,並不是請你幫忙,而是有一個請求。」

高夫人定了定神,平緩下情緒,這才道,「未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想求你一件事。」

「您說,只要我有能力,會盡量辦到。」

方芍藥沒敢說的太死,她看高夫人憔悴的模樣,動了惻隱之心。

她雖然沒生產過,卻有了兒子,作為一個母親,方芍藥能感受到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絕望。

「我希望,如果有一日,此案被翻出來,重見天日,你能為雪晴的死辯解幾句。」

高夫人突然跪地,沖著方芍藥磕頭,方芍藥嚇得趕緊站起身,拉起高夫人。

「高夫人,您放心,是非曲直,自有公斷,我不相信這世間做惡的人,一直逍遙法外。」

方芍藥滿口答應,她堅信這一點,不光是高雪晴,還有冤死的翠玉,方家百十來口的人,都有一個定論。

早晚有那麼一日,真相大白於天下,只是,或許會來得晚一些。

至於高雪晴曾經找茬的事兒,方芍藥早已一筆勾銷,比起找茬來,高雪晴付出更大的代價,而且是無法挽回的。

「謝謝你,芍藥,你是個心善的好人,好人有好報,未來一定會平順,得夫君疼愛,子女雙全。」

高夫人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方芍藥,而後,往門口走。

她的背影,孤寂而凄涼,彷彿在和方芍藥做最後的告別。

高夫人到底想做什麼?她沒說,方芍藥想,自己或許問不出來。

「高夫人,我一直相信邪不壓正,等著看高小姐的案子真相大白那一日,不是很好嗎?」

方芍藥忍不住,多嘴說了一句,不知為何,她有不好的預感,彷彿這一次見面,將是永別。

高夫人腳步一頓,身子明顯地顫了顫,喃喃自語,「真的,會有那麼一日嗎?」

或許,但是她等不到那一日,對於她來說,太遙遠。

很快,雅間只剩下方芍藥自己,方糕小丫頭進門,剛剛那個高夫人主僕,一點不像高門夫人,奇奇怪怪的。 方芍藥掐了自己一下,很疼,不是做夢,難道,她真的有了?她很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蕭鐵山農曆八月底才回來,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月。

憑藉現代的技術,想要在二十幾天內檢查出來,還有一定的不準確性,何況是在大齊。

鬼醫一定是開玩笑的,萬一她是炸胡,讓蕭鐵山空歡喜一場,這就很尷尬。

方芍藥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還是沒一點感覺。

蕭鐵山端著雞湯進門,就見自家娘子奇奇怪怪的姿勢,她似乎還想低頭,把自己的腦袋貼到小腹上,是想聽小娃的心跳?可身子不夠柔軟,折騰半天一身汗,自己反倒暈乎乎。

「娘子,你肯定有了身孕,鬼醫不會看錯,何況,我也看出來了。」

蕭鐵山把雞湯放在桌上,單獨撇出來一碗,又端出一碟酸辣開胃的小黃瓜。

「夫君,你又不是郎中,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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