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車子丟給文祥哥,說道,你來推,我歇會兒。

文祥哥說道,我不推,太沒面子了。

我把車放倒在地,說你愛推不推,我不管了。

文祥哥扶起車,前後看看,說這個點兒路上沒人,別人看不到咱們就不丟人。

幾分鐘後,我們推着電車回到了學校……

文祥哥把車子在校門口,我給車子上了鎖。

電話響了,是阿曹打來的,我接通電話,問他怎麼了?

阿曹說,你們在哪兒?

我說,在校門口。

阿曹說,我和師兄在校外大廁所那兒,他喝多了,我弄不動他,正發愁呢,需要你們的支援。

我說,行,你等我們一會兒。

文祥哥說,誰的電話?

我說,阿曹的,師兄他倆在大廁所那面牆那裏等着咱們。

文祥哥問,他們今天沒回家?

我說,師兄在學校有事兒,阿曹留下來陪他辦事兒。

文祥哥摸摸肚子,說不回去了。

我問道,爲什麼?


文祥哥說,下午沒吃飽,沒力氣翻牆,讓他們先回去吧。

我說,你這傢伙想一出是一出,到底想怎麼樣?

文祥哥給阿曹打了電話,告訴他我倆今晚不回去了……

我們向北走去,燈火闌珊處的一個小超市尚未關門,我們進去買了兩瓶啤酒、一瓶白酒和兩包花生米。

文祥哥說,今天賺到錢了,我們要一醉方休醉倒街頭!

我們坐在馬路邊,二話不說,各自吹了一瓶啤酒。我喝的太猛,有點兒微微欲醉,我們開始討論起美好的創業夢。

我一激動從四大文明古國說到中國四大發明、從戰國刀幣說到光緒方孔銅錢、從民國時期說到當代、從李開復說到比爾蓋茨、又從蒼井空扯到小澤瑪利亞……

文祥哥打了個飽嗝,抿了一口白酒,搖頭晃腦地說道,送外賣很符合我們自由瀟灑的風格,一邊騎車送外賣,一邊衝路旁的美女吹口號,美呆了。

我拍拍暈乎乎的腦門兒,說最主要的是能賺到錢。

文祥哥站起來,晃晃悠悠地說,我看我爹還他媽敢說我是個啃老的混子不,我自己掙錢自己花,離開他難道還不能活了……

我喝了一大口酒,把酒瓶遞給文祥哥,說兄弟,喝!

我們喝光了三瓶酒,吃完了兩包花生米。


我坐在花園邊沿,頭靠在一棵樹上,風吹過我的頭,我頓時感到天旋地轉,這時文祥哥醉倒在地,手裏抱着我的大腿,嘴裏不停地喃喃自語。

我們不知道在街邊睡了多久,一陣刺耳的鳴笛聲把我從夢中驚醒,我頭疼極了,用僅剩的一絲理想把文祥哥拍醒,說咱們得找個地方借宿。

文祥哥醒了,用手抓了抓長髮,然後站起來嘟囔道,走吧,去找黃毛,他新租了一間房子,地方大,我們湊合在那兒住一晚。

我們一路攙扶着走到了黃毛的住處,見屋裏燈亮着,我心中大喜,總算找到落腳的地方了。

文祥哥敲了敲門,屋內無人應答,燈卻瞬間熄滅了。

我疑惑道,這是怎麼回事?

文祥哥對準門踹了一腳,屋裏還是沒反應。

我輕輕敲了敲門,喊了黃毛,又沒人答應,讓我們吃閉門羹嗎?

文祥哥用力地搖搖頭,怒視着門,衝我說道,黃毛敢不給面子?你上一邊,看我的。

我說,你要做什麼?

文祥哥後退幾步,雙手握拳,放於胸前,閉上眼,壓緊牙,大喝一聲“啊”,像一頭牛似的向門撞了過去,當他快順利地撞上門時候,門突然開了,他跟屋裏的黃毛撞了個正着,二人瞬間倒向了屋裏……

文祥哥一聲慘叫,張牙舞爪地吼道,我擦!壞了……的眼睛瞎了,我看不見東西了……楓子你在哪兒,快救我……

黃毛倒在地上,跟着咋呼起來,說你是誰啊,想幹什麼……禿子警察來了,快跑……

我哈哈大笑幾聲,走進屋裏,扶起文祥哥,撥開他的滿臉長髮,從頭髮裏找出兩個小眼睛,問他,你現在看到了嗎?

文祥哥擠了擠眼睛,說看到了看到了……

黃毛鬆了一口氣,說我以爲是警察大半夜查房呢,是你們兩個啊,嚇死我了。

我看看屋裏沒什麼人,室內空間挺大,拍了他一把,說你小子滿頭大汗的做夢了吧?

黃毛爬起來,從牀上抓了塊布遮住身子,說嚇死人了,文祥哥披頭散髮的像個鬼似的,大半夜的會嚇死人的。

文祥哥大聲罵道,文祥哥和楓哥大駕光臨,你不積極迎接,竟然還閉門不見,什麼意思,幾天不見把弟兄們都忘了?

黃毛趕緊客氣地說道,不敢不敢,我不知道是你們啊。

文祥哥哈欠不斷,躺在大牀,說我們就當給你個面子,在這兒借宿一晚,你沒意見吧?

黃毛爲難地說,我……我有意見……

文祥哥坐了起來,瞪着他說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黃毛慫了,笑了笑,說道,這……這牀小,住不下……

文祥哥站起來,看了看眼前的寬大的牀,說這牀這麼大,別說三個人,就是四個人也住的下…… 黃毛趕緊說道,四個人問題不……但是加上你們倆這屋裏就五個人了。

文祥哥精神了,睜大小眼睛掃了一眼屋內,用手指了指我和黃毛,又指了指自己,自言自語道,這明明是三個人,你說是五個人?

我對黃毛說道,你喝多了吧?

黃毛誠懇地說道,我沒喝酒,就是五個人……

文祥哥笑了,看着我,說道,難道是他見鬼了?哈哈……

我困了,很想睡覺,對黃毛說,你到底讓不讓我們住吧,什麼三個人五個人,你把我們當不識數的傻子嘛?

話音未落,從牀底下探出來一個閃閃發光的腦袋,那人是名副其實的禿子。

我和文祥哥嚇了一跳,這牀底下怎麼有人啊?

我指着發光的大燈泡,問黃毛說,他是誰啊?

黃毛尷尬地說道,他是我朋友光頭。

文祥哥驚訝地指着光頭說,黃毛……這是怎麼回事啊?

黃毛說,你們看到了吧,不是我不讓你們住,……是住不下,今晚人他媽太多了。

文祥哥又數了數人頭,說道,沒事兒,一共四個人,這樣吧,你們三個睡牀上,我打地鋪,湊合一晚,光頭出來吧,彆着涼了。


光頭乖乖地從牀下爬了出來,他身上連塊兒布也沒有,我琢磨着,兩個男的大半夜的共處一室,一個衣衫不整,一個脫的比剛出生的嬰兒還乾淨,什麼情況啊?我鄙視了一眼滿臉尷尬的黃毛,頓時對他的性取向產生了懷疑,

光頭順手在牀上拿塊布遮住襠中之寶,然後抽着煙百無聊賴地看着我們三個。

文祥哥笑着拍拍黃毛的肩膀,說道,兄弟,你的口味兒挺重,沒事兒,時代開放了,可以理解,別不好意思的。

黃毛連忙解釋道,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不。是的……你們聽我解釋……

光頭朝黃毛說道,閉嘴!有什麼好解釋的,不必解釋,你解釋不好咱們幾個都得被抓進去,你信得過他們嗎?

黃毛肯定地回答道,絕對信的過,他們是我好兄弟。

光頭豪爽一笑,扔了半截香菸,說道,那就一起來,自己人怕什麼!


黃毛連連搖頭,說道,不行不行,人家都是學生,思想放不開。

我和文祥哥被他們的對話嚇到了,我感到一陣噁心。

文祥哥說道,不不不,這樣不合適,你們倆接着玩,我們不打擾了……

我拉着文祥哥正要走,這時突然又從牀下露出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我仔細一看是個披頭散髮的腦袋。

欠你一世長安 ,他叫了出來,我們緊緊地抱在一起。

黃毛露出一個苦瓜臉,使勁地拍了拍腦門,說道,哎呀……

光頭站起來說道,大家別怕,是人……不對,不是人,是女人……

女人罵罵咧咧道,你們廢話真多,有完沒完,我在牀底下快悶死了!

我明白怎麼回事了,黃毛的性取向沒有問題,他和死光頭點了一個小姐,我說我們剛纔敲門的時候屋內怎麼突然熄燈了呢,原來是屋裏“有鬼”啊。

黃毛對我說,楓子,我沒騙你們吧,這屋裏再加上你們兩個真的是五個人。

文祥哥癡癡地看着正從牀下緩緩爬出來的衣不蔽體的長髮美女。

光頭對女的說道,都是自己人,不是警察。

女的一看情況不對勁,沒搭理光頭,她不慌不忙地穿上衣服,然後推門跑了……

在這寂寞的深夜,我們眼睜睜地看着那女人跑了,沒人上去拉住她,這說明我們有着屬於人的理性,這理性足以讓我們和衝動的動物區分開來……

光頭突然衝黃毛大喝一聲道,人怎麼跑了,錢都付過了,事兒沒辦完呢!

黃毛委屈地說,跑了不能怪我啊。

光頭踹了黃毛一腳,說道,飯桶,你剛纔爲什麼不拉住她!

黃毛沒說話,他這副樣子慫的不能再慫了,我打心裏瞧不起他!我看他可憐,想走上前去勸光頭有話好好說,剛準備挪步,文祥哥拉住了我,向我搖搖頭,不讓我多管閒事。

光頭動不動就打黃毛,這廝不是什麼善茬兒。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這類社會青年混在一起沒好果子吃 ,不如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文祥哥偷偷地看了一眼禿子,又向我使了個眼色。


我說道,你們接着玩,我們不打擾了……

禿子打斷我的話,很客氣地說道,別啊,竟然來了就留下來吧,你們這麼走了我和黃毛多沒面子。

黃毛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說道,楓兄你們留下來吧。

我和文祥哥對視一眼,默默地搖搖頭。

黃毛看我倆沒有留下的意思,滿臉堆笑地對光頭說,人家想走就讓他們走吧,反正他們離這兒不遠。

光頭把目光轉向我倆,說道,你們說走就走,這樣不合適吧?

我說,什麼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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