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了口氣說,“看來這案子,估計又牽扯到了修行者,可能還不止一個人作案。”

孫隊表示認可,說對頭,他琢磨過了,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綁架六個女孩,並且在城市的監控網中成功實現轉移,絕非一個修行者就能做到,這小子背後,肯定有個龐大的犯罪組織。

“這幫混蛋,實在膽大包天,簡直是公然和警方作對!”說到氣憤處,孫隊使勁錘了一下病牀上的枕頭。

我心下卻是一沉,腦中不知爲何,忽然閃過一張妖媚而且詭異的臉。

說起膽大包天,還有哪個勢力能比得過光復會?

這幫視人命如同草芥的不法狂徒,會不會,就是組織這起綁架事件的主導者呢?

我又想起了小蘭,當初,她正是因爲被蘇執事一眼看上,才遭遇綁架,這麼看來,這起事件的背後,至少有八成概率,與那位蘇執事存在因果關聯。 見我神情嚴肅,眉宇低垂,孫隊猜到什麼,於是輕輕拽我胳膊,小聲詢問,說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我點頭,說的確有所懷疑,但卻未能確認。 我是三界大明星 ,說你懷疑誰?我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沒有把話講出來。

爲何?只因風黎臨行前,曾經對我再三告誡,若非必要,斷然不能和光復會的人再打交道,這幫逆天的不法狂徒,更是不能得罪,否則縱然連他,也沒有辦法替我擺平。

我並不是什麼救世主,只是個渾渾噩噩生活在世間的普通人,縱然半隻腳踏入了修行,頂多也只能稱得上散修罷了,沒師門,沒傳承,一切皆依靠我自己去悟,至少在成氣候之前,並不能張揚。

孫隊或許也看出了我的憂慮,於是嘆氣,擺擺手說,“算了,你先回去吧,我也累了,想留在這裏休息一會兒。”

我欲言又止,沉默半天,才一本正經地跟他講,說關於此事,你打算怎麼辦?他一臉無奈地站起來,說搞成這個樣子,能怎麼辦?只能暫時在醫院住上兩天,一切,都把傷養好之後再說。

隨即,他又特別認真地看我,說無論如何,自己吃上了公家這碗飯,就要爲羣衆負責,對一切黑惡勢力說不,甭管對手多厲害,有多麼龐大的勢力,他是不會放棄追查的,別忘了,公門背後,站的是整個國家。

任何勢力,面對人民專政的鐵拳,都不值得一提!

他信心十足,我卻無言以對,小聲勸告他,這件事,最好是別查了。孫隊問我爲何?

我嘆氣,說這個世界實在太大了,在普通人的常識背後,還隱藏着無數錯綜複雜的暗流,能幹得出這種事的勢力,絕對不會太簡單,我堅信人們專政的鐵拳能打倒一切暗黑勢力,但那需要付出、也需要犧牲。

我不希望,孫隊就是那個犧牲的人。

他頓時錯愕,很震驚地看着我,說林峯,你是不是猜到了,爲什麼不肯告訴我?我靜默無言,搖搖頭,轉身離去。

我把孫隊當朋友,所以並未將有關光復會的一切,告知於他。

我很清楚這些不法狂徒爲了追求利益,究竟有多麼的不擇手段。這些事,絕非孫隊能擺平,除非動用軍隊。

可和平時期,哪裏能輕易調動呢?這事我不太想管,也不希望孫隊去管,因爲一個不小心,興許就是殺身之禍。

回去的路上,我心情更亂了,直至返回了小區樓下,我仍舊在思索着,自己到底要不要摻和進這裏面的事情來?

沒等我走進樓道,前面卻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打亂了我的思緒。

我擡頭,發現樓梯間那裏,居然被好多人圍着,小區裏面停了一輛救護車,不少人圍在樓道那邊,對着樓上某個地方指指點點?

出於好奇,我也站上去圍觀,詢問保安到底出什麼事了?保安直嘆氣,說唉,出事的是三樓老張家,他剛纔被人刺傷了,人就撅在樓道里呢,傷人的傢伙已經跑路了,鄰居了打了急救電話,醫生剛擡着擔架上去,唉,也不曉得老張情況怎麼樣了。

我依稀急得,這位老張是個很熱心的人,五十來歲,人挺不錯,和樓上樓下的租客們關係都處得不錯,我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也跟隔壁鄰居打過幾次照面,所以認得。

我說啊,怎麼搞的,老張爲什麼會被人刺傷?

保安大哥一臉神祕,小聲說你不知道吧,最近這幾天,咱們市區發生了大事,不少年輕漂亮的姑娘都被人綁架了,無故失蹤,雖然警方一直在查,可查來查去,每個準信,反倒是類似的情況發生得更頻繁了……

我心裏一咯噔,說這和老張有啥關係?


保安苦着臉,說唉,老張家有個女兒,今年剛上大三,趕上學校放假,回來和家人團聚,誰曉得被人盯上了,最近幾天,總是有個頭上染了一撮黃毛的傢伙,在小區附近流竄。起初也沒人在意,哪隻這黃毛居然動了歪心,打算趁天黑,對老張的女兒下手,結果不巧,給下班的老張撞見了。

那黃毛是個二愣子,上來就動刀,老張和他女兒則拼命呼救,驚動了不少鄰居,黃毛見勢不妙,這才轉身往樓下跑,鄰居們則主動報了警。

這件事,就發生在半小時以前。

我聽完,整個人都呆愣住了。

不久後,幾個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擡着一副擔架從樓道中跑出,我看見了肚子上滿是血污的老張,身邊跟着一個哭哭啼啼的女孩,看模樣,應該就是老張的女兒了。

救護人員推開了圍觀的人羣,將這父女倆都送上了救護車,我聽到好多鄰居在議論,說老張也太倒黴了,剛好被一刀刺穿了脾臟,下來的時候已經快不行了,也不曉得醫生救不救得回來。

我置身於人羣的議論中,臉色很白,愣愣地看着救護車駛遠的方向,把拳頭默默地攥了起來。

這也太巧了。

難道是老天爺給與我的警示麼?這這樣事,居然會發生在我家樓下的鄰居身上!


返回家中,我惶惶不可終日,坐在沙發上愣了好久,噬神蠱似乎感應到了我的情緒,在我腦海中“嘶嘶”地叫着,這小東西,雖然口不能言,但卻無比清晰地向我轉達一個情緒,幹他丫的……

於是我站了起來,把視線轉向了手機,望着手機通訊錄,那個備註名爲王嬌的電話號碼,暗暗地咬牙,騰一聲站起來。

死就死吧!

這可能是我人生中,做出的最大的決定,對未來影響之深遠,幾乎主導了我的大半生。

但現在想來,我並不後悔。

是夜,凌晨左右,我換上了一套黑色的運動服,然後趁着夜深人靜,繞路,來到了衛經理所經營的那家餐廳。

午夜過後,街上的人很少,餐廳也打烊了,偌大的街道,除了幾輛零星駛過的出租車,沒有別人。

我蹲守在了餐廳外面的綠化植被下,眯着眼睛,打量餐廳的玻璃門窗,思索着應該怎麼調查。

我對光復會缺乏瞭解,只知道這家餐廳,也是光復會名下的產業,至於那位衛經理,則是蘇執事的手下之一,只要能控制住這個傢伙,想必,應該能探聽出不少虛實。

不過這個點,沒準衛經理早就下班了,我只能抱着試一試的打算,來到這裏守株待兔。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我在那裏蹲守了不到十分鐘,竟然看見黑漆漆的餐廳裏邊,傳來一陣燈火,然後就是三道身影,正並排着走出大門。

走在最前面的人自然是衛經理,在他身邊跟隨着兩個人,一個是之前去我店裏鬧事的黑臉男人,還有一個陌生的男人,帶着大墨鏡,面相很兇,而且龍行虎步,一看就是真正的練家子。

無論是衛經理,還是那個黑臉男人,都對這個墨鏡男十分恭敬,那表情就跟伺候老爹似的,一路點頭哈腰,直至將人送出了餐廳。

我蹲在綠化帶中,不禁暗自琢磨,衛經理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像這樣的傢伙,就算加入了光復會,也只能是個外圈的成員,根本接觸不到核心的祕密。

而反觀那個墨鏡男,則是真正意義上的修行者,從言談舉止來看,要比衛經理拽多了,顯然在光復會中地位,要衛經理高了不少。

於是我臨時決定,改變目標,直接朝這個墨鏡男下手。

很快,墨鏡男便走出餐廳,居然沒有打車,而是選擇沿着街道步行離去。

我心中大喜,暗說這可真是天賜良久,於是從藏身處離開,默默地跟隨上去,保持着不近不遠的距離,跟隨着傢伙走完了兩條街。


很快,他在一棟建築前面停下,然後摸出手機,到了背風處電話。

不久後,那棟建築大門緩緩開啓,從裏面走出一個剃着板寸頭的傢伙,兩人交頭接耳地說了什麼,板寸頭的男人對他很恭敬,主動讓開大門,將人給放了進去了。


我躲在街角,眯眼打量建築樓牌,上面掛着一塊廣告牌,上面寫着“星辰俱樂部”幾個大字。

莫非,這裏就是光復會的祕密據點?

我遲疑了好久,定定神,再度跟隨上去,走到俱樂部門前,輕輕釦響大門。

不久後,大門再一次開啓,仍舊是那個板寸頭的傢伙,眯着一對炯炯發亮的眼睛,很狐疑地打量我,說你找誰?

我指了指俱樂部的廣告牌,說你們這兒不是娛樂場所嗎?爲什麼大半夜的,還要把門關起來,難道不歡迎客人消費?

板寸男笑了笑,說怎麼會?不過我們是會員制的,直接待會員,請問先生你……

我打斷他,順手取出錢包,故意拿了一疊錢在面前晃,說辦個會員,要花多少?板寸男人笑了笑,說先生,我們這裏可不好找啊,方不方便透露,您是誰介紹來的?

我皺了皺眉,說怎麼,沒有介紹人,你們就不接待?他搖頭,說那倒不是,只不過這傢俱樂部向來不對外開放,當然了,打開門做生意,不會和錢過不去,您既然要進去消費,我們自然歡迎了。

我朝大門方向指了指,說那你還不帶路?

男人點頭,替我拉開門,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我大步跨入,目光在俱樂部大廳方向一掃,發現人很少,整個場子特別冷清,除了三五個划拳者之外,基本看不見別人。

我有點納悶,這傢俱樂部開在鬧市中心,每年光房租也得花不少錢,搞出這麼大個場子,卻不對外營業,難道其中真有貓膩?

想到這兒,我頓時變得謹慎起來,此時板寸頭男人已經跟上來,指了指二樓方向,說要在這裏消費,必須先去二樓辦理會員,登記一下相關信息。我假裝輕車熟路,讓他走在前面,暗地裏,卻不斷用目光掃視四周。

不久後,我們上了二樓一個房間,板寸頭在門上敲了敲,然後小聲說,“廖經理,這邊有個客人要辦理會員卡,麻煩您接待一下。”

門內則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說請進。

板寸頭對我笑了笑,示意我進去,我暗暗凝神,不動聲色地跨入房間,剛要落座,卻聽到身後“砰”的一聲,大門已經被關上了。

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卻別有一番情調,裏面打着粉色的燈光,格調很曖昧。此外,屋裏散發着一股香薰的味道,淡淡的,說不上什麼味道。

對座方向方向,則坐着一個身穿職業西裝、模樣很精緻的女人,丹鳳眼,下巴尖尖的,想必就是廖經理了。

此時,這位廖經理正滿臉掛笑地盯着我看,說先生是打算成爲這裏的會員嗎?

既然來了,總得硬着頭皮演下去,我很瀟灑地落座,翹起二郎腿,嗯了一聲,又問她,想在這裏消費,必須滿足什麼條件?

廖經理在嬌笑,看着我,目光有些輕浮,更多的,卻是一種莫名的玩味,嗲聲嗲氣地說,“先生,在辦理會員之前,我能先問您幾個問題嗎?”

我佯裝不開心,把眉毛一挑,說你到到底是做生意的,還是查戶口的?你們不開夜店嗎?老子有錢,上你這兒消費,你不想着怎麼接待我,反倒把我帶到這種地方問這問那的,太沒誠意了吧?

“不要急嘛先生,都是上面交代下來的規矩。”女人臉上仍舊保持着職業化的微笑,只不過語調卻很機械,令人覺得尖銳,莫名的難聽。

她說只要幾個問題就好,很快的。

我點點頭,說你快問。於是廖經理用手支起了下巴,十分慵懶地說,“能否告訴我,究竟是誰介紹您來的。”

我表情一愣,不耐煩地擺手,說你這人真搞笑,找個夜店消費,還得通過介紹人,你們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說完,我不耐煩地要站起來,做出打算離去的樣子,餘光卻在觀察這女人的反應。

果然,廖經理笑容有些冷了,又對我說道,“那麼,請問您一直跟蹤我們的人,連續走了兩條街纔到這裏,究竟是爲了找誰呢?”

話音剛落,她的眼神變得耐人尋味,而我心裏則咯噔了一下,暗說不好。

感情那個墨鏡男早就發現我了,他是故意帶我來這裏的?

我心裏預感不妙,臉上卻並未表現出來,很從容地說,“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有空跟蹤你們的人,我特麼碰巧和他順路不行嗎?”

她沒說話,擺出一副揶揄的臉,仍舊一動不動地看我。

我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臉色突變,趕緊轉身,使勁去拽門。

大門剛被我拉開一條縫,一張戴着墨鏡的臉,已經邪笑着出現在我面前,“小子,跟蹤我這麼久,好想跑!”

說着,門縫裏遞來一把寒光四溢的刀光,嗖的一聲,直射我的咽喉。

我頓時汗毛都立起來了,這幫人,果然不講究啊! 刀鋒襲來的瞬間,我本能地回身一退,然後手上發力,將被拉開的大門重重合上。

大門砰的一聲,傳來門縫和刀尖擠壓的聲音,外面傳來一聲獰笑,接着,居然有好幾道腳步聲朝門外跑來。

我雖然看不見外面的情況,但也曉得,自己恐怕是陷入狼窩了,於是當機立斷,回身一個猛撲,將手抓向了那位廖經理的脖子。

這女人居然一點都不驚慌,望着反撲向自己的我,忽然露出一臉的狠色,飛速起身,並隨手拉開了面前的一個抽屜。

我聽見“噗嗤”一聲悶響,然後就是一股陰風,自那被拉開的抽屜中擴散而起,一團灰濛濛的氣流,遊走在了我和廖經理的中間,灰色霧氣之內,一股森冷的寒氣在溯游,竟然化作了一張兇戾的鬼臉,扭曲着五官,然後一口,朝我手腕上咬來。

這玩意就剩一個陰曆的腦袋在天空飄着,張開嘴,咧出滿口獠牙,好似兩排銼刀,上面是鱗次櫛比的尖銳牙牀,又腥又冷,噴涌出不上腥冷的氣息,一對眼仁紅到發紫,給人一種兇戾到沒變的感覺。

古曼童!

我心中大驚,本能地縮回手,打算跳開,結果這女人卻露出一臉獰笑,猛地把手一揚,十指纖細,盪漾着一圈又一圈的炁場。

屋中寒氣頓生,不知道從來飄來的勁風,將廖經理的頭髮吹得飛揚起來,她臉上的妝容飽滿而精緻,宛如一隻發怒的母貓,眼中,則流露出對於我的輕蔑和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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