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送搶救室!”陳幸立刻做出了決定。

李大海和周琦聽到陳幸的呼聲後,立刻將平車推了過來。

在陳幸的指揮下村民幫忙將老人移動到平車上,隨後陳幸推着車子,來到搶救室。

進去後,李大海衝村民說道:“誰過來掛個號!”

此時村民立刻默不作聲,沒有一個人出來。

李大海頓時無語,隨後再次喊道:“誰過來一起幫忙掛號!”

這時候嚼着檳榔的男子發聲道:“你們這啥破醫院,還要掛號?直接給俺爺爺治病就好了啊!俺會好好謝你們的!”

聽完男子的話,李大海徹底無語了。

周琦在一旁低聲道:“看來是想空手套白狼!”

李大海沒有做聲,默默把目光轉移到李科身上。

李科嘆了口氣,隨後站了出來。

“各位,我們這是三甲醫院,醫院有醫院的規定,不掛號,後面我們沒辦法處置,還有你爺爺這情況肯定要住院,到時候還要交住院費。”

嚼檳榔的男人大聲叫道:“憑啥交錢,你們醫生不是救死扶傷嗎?沒一點醫德!”

李科頓時被嗆的沒有脾氣,遇到這樣的人也是麻煩。

“你們不講道理沒關係,但是請你重視下你爺爺好嗎?”李科再次把老人搬出來。

然而這羣人不接招,一副吃定了這裏。

李科隨後不在理會,立刻去撥打電話,報告醫務處,同時將醫院保安也叫過來。

現在遇到不講理的村民,只能選擇自我保護手段。

與此同時陳幸在搶救室裏開始爲老人進行搶救。

他沒有想那麼多,他也不能去考慮那麼多問題。

人的生命最重要,錢的問題可以慢慢商量。

(再次出現自發性氣胸,喘息的這麼厲害,怕是有呼吸性酸中毒合併代謝性鹼中毒。)

隨後陳幸表情凝重,此時他已經爲老人處於半臥位,同時爲老人低流量吸氧。

“快!抽個血氣分析!”陳幸指揮着一旁的護士。

護士立刻聽話的去拿採血管,她們已經非常熟悉陳幸,非常信任陳幸。

而這時候李科踏入搶救室。

“怎麼樣了?”李科低聲問,道。

這將近一個月以來,他已經完全信任陳幸,可以說李科認爲陳幸的診斷水平比自己還高。

“自發性氣胸,二型呼吸衰竭,得馬上抽個血氣分析。”陳幸沉_吟道。

“要不立刻叫呼吸內科過來會診?”李科立即提議道。

“不用,治療已經上了,一會給老人家上抗生素。”陳幸立即否決了。

對陳幸來說這些都是小問題,根本不用擔心。

然而李科現在心情非常沉重,急診科最怕就出現這種事情。

家屬故意裝傻,將爛攤子推給醫生,就打定了醫生不敢不治的心理。

他們拿着自己親人的命在堵!贏了,免費治病。輸了,敲詐勒索。

這種噁心的行爲愈演愈烈,整個社會風氣也變得更差。

李科低聲道:“現在情況不好,家屬連掛號的錢都不願意出,就剛剛這一套治療下來,至少要二百塊了。”

聽完李科的話,陳幸也擰緊的眉頭,他沒想到這羣家屬素質這麼低下。

“我來和家屬溝通,李老師幫忙在這裏看會。”

陳幸立刻打定了主意,老人必須救,但是該出的錢也要出。

家裏困難,可以通過合法手段申請補助,絕對不能用道德來斥責醫生。

醫生僅僅是醫生,他們要遵守醫院的規章制度。

再次見到那個討人厭的壯漢,陳幸臉色鐵青,李大海也跟着過來,在一旁觀看陳幸如何解決這個麻煩。

這個嚼着檳榔的男人坐在醫生辦公室的交班桌子上,盤着腿,還時不時咳嗽幾聲後往地上吐口水。

陳幸盯着這個男人觀察的半天后,突然露出笑容。

“你好!”陳幸十分禮貌的上前打照顧,並伸出手。



“啥事啊?我告訴你,俺爺爺沒治好,你等着俺村裏的人報復你。”男人一臉天下無敵的表情。

然而陳幸並不生氣,而是露出笑容道:“不不不,你爺爺的事情,一會在談,我想說說你的事情。”

男人此時露出狐疑表情,他完全不明白陳幸想說什麼,按理這個時候一般都是過來勸服他們交醫藥費了。

“你想和俺說啥?”男人做出試探,隨後將檳榔再次塞進嘴裏。

“是這樣的,剛剛我過來,看着你一直咳嗽,還有濃痰,你是不是最近幾天持續這個症狀,還有發燒表現?”陳幸面帶微笑,十分淡定的說道。

“你……你怎麼知道?”男人突然停止嚼檳榔,臉色顯得十分震驚。

“是不是最近打了幾天針,都沒有效果?”陳幸繼續從容不迫的說道。

男人瘋狂點頭道:“是啊,醫生你怎麼知道的?”

這個時候男人的態度突然轉變了,而且顯得十分焦急。


陳幸微笑道:“你啊!是被肺炎鏈球菌感染了,不正規治療肯定會加重,到時候會危及生命!”

男人一愣,隨後露出不屑的表情:“哼,想騙我?想嚇唬我?你以爲我張德那麼容易被騙?”

陳幸搖頭道:“我騙你?那你回想一下,最近咳嗽是不是更加厲害,而且一到晚上就咳的更加厲害?”

張德此時有點猶豫不決了,陳幸的每一句話都點在他的身上,他此時也十分害怕,畢竟自己還年輕。

張德突然撲通跪在陳幸面前焦急道:“醫生救我!你說的太對了,我每天晚上都咳嗽咳的想吐啊,吃了一堆藥,沒有什麼作用。”

李大海此時大跌眼鏡,這個剛剛強勢無比的男人就這麼給陳幸跪下了,簡直不敢去想。

陳幸扶着張德微笑道:“別擔心,我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我們的職責,我們也想救你,可是你不相信我,不配合我,我也沒有辦法。”

張德一聽立馬焦急道:“沒有沒有,我相信你,醫生你說啥我都聽你的。”

陳幸露出一絲詭異笑容,隨後沉聲道:“是這樣的,醫院畢竟不是我開的,我們還是得按規定來,你說是不是?”

張德瘋狂點頭道:“是是是……醫生你看看我……”

陳幸繼續道:“這樣,你去掛號,順便幫你爺爺把住院手續辦理了,你爺爺的病比你還重,這樣我處理完你爺爺,就給你開藥,可好?”

張德此時露出遲疑表情,顯得十分爲難。

陳幸微笑道:“沒關係,治病得你配合,我們不會強迫你去掛號,但是我也沒辦法去藥房給你拿處方藥,所以等你和你爺爺一樣病重了,你叫別人送你過來,也可以,看你危重,我們可以給你治,就是越脫越重,治療效果不一定理想。”

張德此時糾結了,到底出不出錢。

陳幸繼續淡定說道:“張先生,你結婚了吧!”

張德一愣,不明白陳幸爲什麼這麼問,但是還是點點頭。

陳幸繼續說道:“你看,你還年輕,我不是詛咒你,我是說萬一你要是病重了去世了,你老婆肯定要跟別人,到時候家裏的錢豈不是都白白送人了?”

此時張德聽到這,猶如醍醐灌頂,立刻焦急道:“醫生,我掛號,我馬上給我爺爺辦理住院!”

陳幸點頭道:“去吧,去護士站辦理住院手續,一會去門口的收費室交錢。”

張德點點頭,十分感激陳幸,陳幸最後那句話簡直讓他渾身一顫,人死了,老婆跟人跑了,錢也沒了。

李大海目瞪口呆的目睹這一切,他來到陳幸面前道:“你怎麼這麼厲害?還有你怎麼知道他是肺炎鏈球菌感染?不是沒有做培養嗎?”

陳幸此時露出詭異笑容:“剛剛我都是胡扯的,他就是一簡單感冒。” 李大海呆呆的看着陳幸,完全不敢相信,還有這種操作。

“可是你怎麼知道他晚上會咳嗽加重?”李大海心中還是有疑惑,他相信張德也是因爲這一點才相信陳幸。

陳幸笑道:“人到了晚上,迷走神經會興奮,支氣管平滑肌收縮,使支氣管的管腔變形縮小,呼吸道的敏感性增加,再加上呼吸道分泌物的刺激,咳嗽就會變得更加劇烈和頻繁。”

李大海此時已經完全呆住了,因爲他真的沒有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書本上沒有將過吧!”李大海非常想知道,陳幸是如何明白這其中的原理。

陳幸微笑道:“多讀書,多看報,少吃零食,多睡覺。”

李大海:“……”

與此同時,老人順利辦理了住院,陳幸不停的指揮李大海去寫病歷,而李科已經將工作站密碼告訴陳幸,讓陳幸開醫囑。

李大海是個身形微胖的男生,脾氣雖然有點高傲,但是做事,非常認真。

反觀周琦是個消瘦的男生,喜歡趨炎附勢,來了這幾天就把何文的馬屁拍上了天,深得何文喜愛。

所以兩人也開始疏遠,李大海跟着陳幸實打實的幹活,短短几天已經掌握了腰穿、骨穿、胸穿等操作。

周琦天天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遇到問題就躲開,基本不幹活,本子早早找了何文開後門,直接給蓋章,連出科評語都寫好了。

李科雖然是總住院,但是他依舊沒有權利去幹涉何文。

何文的行爲已經越來越讓人心寒,但是大家對急診的熱愛,已經堅持在崗位,他們都相信,等蕭震濤歸來的那一天,這裏一定會改變,同樣他們看到了陳幸這些堅守醫療的學生,讓他們感覺未來依舊是美好的。

張德辦理好一切手續,並且把村民們趕了回去。對於他來說,既然已經出錢了,就沒必要叫一堆人過來鬧事了。

張德來到辦公室笑呵呵的看着陳幸,陳幸也笑呵呵的迴應着張德。

“我說陳醫生啊,事情都辦妥了,是不是該救救我了?”張德一邊搓着手,一邊給陳幸擠眉弄眼。

陳幸內心已經笑的不行了,但是依舊強忍着笑意。

“咳咳,好,你等等,我馬上給你開個處方!”陳幸故做嚴肅表情。

張德在一旁卻是激動不已,想想自己的疾病終於有救了。

陳幸默默用電腦在門診系統中找到張德的名字,並且打下了一張處方。

(宣肺止嗽口服液20ml 口服3/日;阿莫西林克拉維酸鉀膠囊0.5g 口服1/12小時)

拿着處方的張德一臉懵逼,他疑惑的看了看處方,隨後再次詢問道:“陳醫生,這個宣肺止嗽就是個止咳藥吧?阿莫西林克拉維酸鉀應該就是個青黴素吧?”

雖然是山村刁民,但是還是看得懂這些很常用的藥名,他心中疑惑不已,合着自己在等神藥,卻沒想到等到的是抗生素和止咳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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