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羽薰只要一生起氣來,想幹嘛就得幹嘛,誰人也擋不住。她最討厭欺騙自己的人了,所以她是不會輕易放過韓馨寧的。

她推開了冷新柔,吼叫著:「滾開,休想擋本小主的道。」

冷新柔沒再阻攔,因為她知道那樣反而會暴露自己,甚至讓主子遷怒於自己。所以她只能選擇默不作聲地跟著主子,寄希望於韓馨寧不要狡辯,還有主子無視她所說的話。

…………

馨寧美美地睡了一覺,吃了思苓給她送的可口飯菜,心情別提有多開心。她一心想著只要自己不惹事,總不會有什麼麻煩了吧,這下可以風平浪靜地在皇宮中生活下去了。

思苓已經被阮小主的人叫走了,應該是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的。馨寧知道阮小主總不能讓思苓在這裡服侍自己死對頭的宮女吧,也屬正常。所以她並沒有多想什麼,又準備躺著睡覺了。

正在這時,哄隆哄隆連續幾聲巨響嚇得馨寧翻身坐了起來,她還以為房子要垮了呢,得趕快跑路。

不料,冷新柔撞倒門在地,人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隨後就是面色鐵青的廖小主沖了進來。

韓馨寧感覺到了迎面襲來的殺氣,這次她算明白了,肯定又有一場血雨腥風了。她只是不知自己究竟又礙她們什麼事了,這廖小主變臉比翻書還快。

既然廖小主都親自來了,自己豈有不下床行禮的道理,馨寧雖還有幾許頭暈,但起床倒是沒半點問題的。

馨寧乖乖地給廖羽薰行了個大禮,她廖小主肯定是來找自己算賬的,所以自己不能火上澆油,得順從一點。

「小主,您來到此處,是有什麼重要事情要交代給奴婢呢?」

廖羽薰本來想一進門就打罵韓馨寧,沒想到她倒客氣地與自己行禮,自己有那麼一瞬間相信了她的誠意。

可是轉念一想,韓馨寧越故意顯得卑微,越讓自己起疑。她原本就不是那種乖巧聽話的人,怎麼可能突然有如此大的轉變了呢?唯一的答案,就是她真是目的不良,想暗算自己。

廖羽薰看著韓馨寧的笑容,就彷彿看到了她內心的嘲笑。她不能咽下這口氣,發狂似的打了馨寧好幾巴掌。

連冷新柔都不寒而慄,這主子發起狂來怪嚇人的。她的同情心也就維持了一秒,很快又幸災樂禍了,誰叫你韓馨寧得罪我了,好好享受吧。

馨寧早料到了廖小主會打罵自己,只是這不明不白的挨打,她覺得自己是無法忍受下去的。

她是需要隱忍,可是如今這樣的場面,她覺得沒有必要再堅持下去。

馨寧躲開了廖小主的手,嚴肅地說:「小主,你別發瘋啦!奴婢之所以客氣地對待您,是因為你是主子,我得尊重你。你是可以打罵奴婢,但是不能無緣無故打奴婢,再怎麼說咱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還勞煩主子給個說法。」


廖羽薰也是被自己的怒火沖昏了頭腦,直到這時才清醒過來,原來自己什麼還沒說過。

冷新柔看自己的主子冷靜了下來,覺得對自己十分不利,於是跑到馨寧的面前欲打她。

「韓馨寧,你以為自己是誰呀?主子是可以隨便打奴婢的,哪有奴婢問主子要說法的。看我不替主子,教訓你這不聽話的奴婢。」

馨寧雖想息事寧人,可這冷新柔以怨報德,處處針對自己。自己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她推開冷新柔的手,客氣地說:「姐姐,主子在此,都沒再教訓妹妹,你又何必越過主子打妹妹呢?」

馨寧心裡嘀咕,姐頭一次說這等有水平的客氣話,看你受不受得住了。

冷新柔知道馨寧是故意這麼說的,想挑撥她和主子之間的關係。她一情急就回頭對廖小主說:「主子,你千萬別聽這小賤人胡說,奴婢一時情急,想為主子出氣,才如此做的。這韓馨寧太放肆了,居然敢不尊重主子您。」

馨寧好不容易讓廖小主安靜了點,她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於是她說:「主子,奴婢知道自己之前不懂事,不肯屈服於您。可是如今奴婢真心悔過,只想能平平靜靜在您身邊做個小宮女而已,可主子為何突然要教訓奴婢呢。如果奴婢真有什麼做錯的,主子大可以直接說出來,好讓奴婢痛個明明白白呀。」

廖羽薰覺得韓馨寧說的話也在理,自己再如何生氣,也得讓她挨打個明白。

「韓馨寧,你不要再偽裝下去了!我已經知道了你這次回來秀女殿不說出那些事實,是因為你想潛伏在我身邊,找機會報復我。」

馨寧總算明白了廖小主發怒的原因,她居然懷疑自己的真心,之前不是相信了自己嗎?難道是有人故意挑唆的。

她看了看旁邊的冷新柔,眼神飄忽,還很緊張,一定有問題。馨寧猜想,一定是冷新柔在背後搞鬼,這倒也不奇怪,她本來就不是君子。

可冷新柔畢竟跟了廖小主那麼多年,再怎麼樣小主也會選擇相信冷新柔。任自己如何狡辯,怕也不會認可自己,這該如何解釋呢?

冷新柔害怕韓馨寧狡辯,趁她想事的空隙,說道:「主子,你看韓馨寧不說話了,她這是默認了自己的罪狀。」

馨寧也容不得深思了,嚴肅地說著:「主子,你肯定是被某些人欺騙了。奴婢一直是敢作敢當之人,如果真有異心,奴婢又何必自願搬到後院去住呢?如果奴婢留在主子的前殿照顧,不是更有機會找到您的錯處,而報復您嗎?」

冷新柔更加心虛了,「韓馨寧,你不要胡言亂語,我才沒有欺騙主子呢?反而是你滿口謊言,一心想報復主子。」

馨寧哈哈在大笑起來,爾後不緊不慢地說:「新柔姐姐,你可沒有點明道姓,是你自己非得扣上這罪名的?哦……不會是你心虛吧?」

「我明明有在門外聽到,你和楚思苓說你不會輕易放過主子的。」


馨寧這下總算全清楚了,原來是她就是思苓所說的在門外偷聽的那個人。只是自己沒說過這樣的話,恐怕那些都是她冷新柔瞎編亂造的。

「主子,奴婢從來未說過此番話。如果主子不信,可以傳思苓來對質的。」


廖羽薰聽得雲里霧裡,貌似韓馨寧是被人誣陷了,如今正好找個人來說清楚也好,她就能判斷是誰說假話了。

「新柔,快點去叫楚思苓過來,速去速回!」

冷新柔全身哆嗦,這楚思苓一來,自己不就徹底完蛋了,於是她推脫地說:「主子,以楚思苓和韓馨寧的關係,她也不會說實話的。任您怎麼問話,怕也是說韓馨寧是冤枉的,所以還是不傳楚思苓的好。」

究竟廖羽薰會選擇相信誰呢?

!! 「主子,以楚思苓和韓馨寧的關係,她也不會說實話的。任您怎麼問話,怕也是說韓馨寧是冤枉的,所以還是不傳楚思苓的好。」


廖小主點頭,也覺得有道理,現在都無法證明韓馨寧是不是忠心於自己。

「韓馨寧,本小主最不能容忍別人的出賣,所以你還是實話實說,或許本小主心軟倒不會多加責難。」

馨寧也料定廖小主會相信自己的侍女,看來普通的講道理怕是無用了,自己得使用點非常手段。

「小主,如果您實在不相信奴婢的忠心,就把奴婢趕走吧,奴婢也無話可說。可是這樣一來,只會對主子沒有好處的。阮小主正拚命地找您的錯處,想必會以此事大做文章,主子又如何能獨善其身呢?」

廖小主臉色又變了,黑沉著臉說:「韓馨寧,你不要太過分,居然敢威脅本小主。」

「奴婢不敢威脅,只是向小主分析清楚目前的形勢,只要奴婢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的,恐怕最高興的莫過於阮小主。奴婢本不是她的人,自然不會誣陷小主,可是您也知道阮小主希望你責罰奴婢,這樣她就有借口告發你。即使不趕你出宮,也能弄壞你的名聲,讓你沒有機會得到皇上的垂愛。」

馨寧條理清楚地說了出來,自己也是無可奈何,如果不說,只可能會受到更大的處罰。幸虧思苓經常向自己分析宮中的形勢。雖然自己當時不相信阮小主是虛情假意,可如今也不得不信了,所以才說出了上面那番話。

廖小主退後了幾步,韓馨寧的話確實戳中了自己的軟肋。現在阮雪凝無時無刻關注著自己,恨不得馬上找到理由把自己這個強勁的對手趕出皇宮,這樣她就可以獨享皇上的恩澤。

所以她不能中了阮雪凝的奸計,她不能再欺負韓馨寧,最多也只能疏遠她,不重用她就沒事了。

馨寧看著廖小主的反應,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為了維護自己的權益,她必須繼續努力爭取,此時她語氣變利溫婉了點。

「主子,奴婢知道您肯定會相信身邊的人,不會相信我這樣一個外來的人。可是有時候往往是身邊最親近的人最有可能會出賣你,因為你對她們並沒有防備。還望小主考慮周全,到底要不要相信奴婢。」

冷新柔看著主子的心一點一點地向韓馨寧的靠近,不得不插嘴說道:「韓馨寧,你別在這蠱惑主子了。你自己就是要出賣主子的人,何必說別人呢?」

馨寧這次理不饒人,一定要徹底揭露冷新柔的謊言,她質問冷新柔:「除了思苓,我們現在各執一詞,也都是我們的片面之詞,都難心讓主子完全相信。你又有什麼辦法證明自己所說的話是真實的呢?」

冷新柔被問得說不出話,只能眼神閃爍不定地對廖小主說:「我……主子,你一定要相信我。」

廖羽薰回想著冷新柔的舉動,確實有點不尋常,她的動作和神情非常的慌亂,不似平常那說話的模樣。

她琢磨著,她為何要說自己去後院打掃了,而不直接說來到韓馨寧門外,偷聽到重要的事情了。她一直是愛邀功領賞之人,怎麼會要我詢問了很多遍才說出來呢,肯定有問題。

於是她嚴肅地問冷新柔:「韓馨寧說得很對,你到底憑什麼讓我相信你所說的話是真的?」

冷新柔低著頭,什麼也不敢說,只能無力地說:「沒有辦法!」

而此時馨寧卻提出了一個建議:「小主,我聽說新柔姐很相信神靈,不如讓她發毒誓,以此來證明她所說的話吧。」

馨寧現在完全掌握主動權了,她很早就聽其他宮女說冷新柔特別信神靈,不敢得罪任何神佛,也很害怕妖魔鬼怪來找她。這次不把她嚇尿,自己就不姓韓。

冷新柔哆嗦著,一聽到馨寧的建議,更加不知所措了。難道今天推脫自己罪責這招用錯了嗎?她想不到韓馨寧突然知道了這麼多事情,說話也大不相同了,真難對付。

廖小主說:「可以!只要你們其中一位誰敢發毒誓,我就相信誰?」

「韓馨寧,你有種的話,你發呀?」冷新柔只能把麻煩扔給馨寧。

馨寧真不知道該怎麼說,要自己發一個倒是沒問題呀,關鍵自己不信這些呀,自己是個相信科學的孩紙。

「沒問題,我就發一個很毒很毒的誓言。可是我發了之後,就代表你也要發一個哦,要不然就證明你是在誣陷我了。」馨寧內心沒提多開心,自己又沒做壞事,怕個什麼呀。

「主子,要不我們移步到外面,以牛鬼蛇神、天和地、明月和星星作證,如何?」馨寧饒有興緻地說著,偷偷瞄了冷新柔一眼,那個臉基本沒血色了。

廖羽薰倒要看看誰才欺騙了自己,誰才是忠於自己的人。她點頭答應,快步走在了前面。

馨寧嘴角勾起了漂亮的弧度,急忙伸手拉著冷新柔走,今晚她可是自己整人的主角,不能缺席的。

冷新柔當然不願意馨寧強拉著她,於是用力甩開了馨寧,大聲斥責著:「韓馨寧,我自己會走,不用你拉。」

「新柔姐,我這不怕你不肯去外面嗎?今晚的夜色很美,說不定那些神仙和鬼怪都會出來散步,正是我們表現的好時候,你千萬不要錯過哦。」馨寧帶著那挑釁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冷新柔,望著她直發抖。

廖羽薰一臉不耐煩地回來,叫喊著:「本小主都出去,你們兩個奴婢不知道手腳利索點啊?」

馨寧對冷新柔回眸一笑,就蹦蹦跳跳地來到了廖小主的面前,似小孩子語氣說著:「真呀真高興,我自從來到皇宮都沒有看到如此美麗的夜景。」她仰望天空,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這一刻。

廖羽薰推了推她,「韓馨寧,當本小主是擺設呀,別在這做夢了,趕快乾正事。本小主還多的事情要處理呢,快點發毒誓!」

馨寧停頓了幾秒,待冷新柔過來,才鄭重且非常嚴肅地說著:「皇天在上,明月為證,我韓馨寧對廖小主忠心不二,並無報復之心,此言句句屬實。如有違背,必定天打五雷轟,死無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廖羽薰拍手稱好,韓馨寧能做出如此惡毒的誓言,想必對自己不會有異心了。現在只看冷新柔到底有沒有欺騙自己了?

「冷新柔,你如果想證明自己說的是實話,現在就給本小主發毒誓,而且還要是比韓馨寧更狠毒的誓言。」

而冷新柔聽著馨寧那毒得不能再毒的誓言,自己已經有了少許打退堂鼓之心,豈料主子逼迫自己發更毒辣的誓,這可真夠她為難的。

廖羽薰很生氣,著急地逼問冷新柔,「你是不是又欺騙了本小主,所以才不敢發毒誓。」

這次冷新柔緘口不言,想以此來逃脫主子的追問,可是她主子哪是那種輕易放棄的人呢。

馨寧覺得應該幫一幫冷新柔,於是勸慰著廖小主:「主子,您別著急呀,可能新柔姐想仔細想想,該發什麼毒誓好呢。我們就給她多一點時間,看她到底能發出個什麼誓言出來?」

馨寧的話在冷新柔的耳中更多的是刺激她,給她挖了一個明知道是坑,但又不得不跳下去的坑。

好眼見主子的耐性快用光了,於是好不容易才擠出了幾個字:「皇……皇……天……」

「快點說,冷新柔,你以為本小主很有閑情是嗎?再不說,你以後就別跟著本小主了,滾回我兄長的府上。」

馨寧大發使了壞心眼,覺得越來越好玩了,於是假裝幫冷新柔解圍:「姐,如果你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話,妹妹就先念,爾後你跟著讀出來,就算你自己的誓言了,怎麼樣?」

「甚好!韓馨寧,你趕緊念出來,記住一定要更狠的那種。冷新柔,而你配合著念出來就好!」廖小主替冷新柔答應了,自己實在是看不慣她今天磨磨蹭蹭的,一定有問題,非逼出真相不可。

馨寧大抵是照自己之前所發的誓言來說的,而冷新柔也乖乖地讀的,只是到了後面那句:「如有違背,冷新柔就萬箭穿心、七孔流血而死,死後還得五馬分屍,拿去喂狗。」

馨寧說得七彩飛揚,廖小主聽得也十分稱心,只是這冷新柔卻始終不敢再念出來,她不想死得這麼悲慘。

廖羽薰覺得此毒辣的誓言很過癮,於是吩咐冷新柔:「只要你發出這等誓言,本小主必然會相信你。我一定會重重地辦韓馨寧,絕不會給她再狡辯的機會。」

「新柔姐,你就勇敢地念出來吧,只要你沒有欺騙小主,又何必怕這些虛無的毒誓呢?據我所知,毒誓只有在你不誠實的基礎上才會靈驗的,而且很靈驗哦,說不定立刻就會實現的!」

冷新柔被逼瘋了,直接說:「我不要這樣死,我不要!主子,是奴婢為了逃脫責罰,也為了自己的私慾想趕走韓馨寧,才會誣陷她的。其實她並沒有說那種想報復主子的話,都是奴婢自己編造的。」

!! 冷新柔被逼瘋了,直接說:「我不要這樣死,我不要!主子,是奴婢為了逃脫責罰,也為了自己的私慾想趕走韓馨寧,才會誣陷她的。其實她並沒有說那種想報復主子的話,都是奴婢自己編造的。」

馨寧終於等到了這句話,想想自己的非常手段也就奏效了,只是這次自己似乎狠毒了點。

廖羽薰整個人都崩潰了,自己遭外人算計已經夠顏面掃地了,現在又被最信任的人欺騙,那種感覺是無法形容的。

她沒有再選擇以打人來發泄自己的情緒,而是冷冷地對冷新柔丟了一句:「以後你不再是本小主的首席侍女了,明日立即出宮,本小主永遠都不想再看見你了。」

冷新柔雖知道一旦事情暴露,自己就會有這樣的結果。可是如今真到了這個地步,她還是不能接受。

她撲通跪在地上,抓著廖羽薰的衣角,苦苦地哀求著她:「主子,你就饒了奴婢這次吧。奴婢保證以後再也不欺騙您了,會老老實實地待在您身邊伺候您,不會再讓主子失望了。」

廖羽薰今日連續受了兩次欺騙,她的心情當然無法好轉起來。所以任冷新柔怎麼哀求自己,她也不會再動憐憫之心,就當兩人的主僕情誼就此斷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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