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一直傲嬌的冷如霜面色都微微有些變化。

全場恐怕唯有慕歌這個沒出閣的女兒家一片坦然無所畏懼了。

而事實是,慕歌此事不僅不擔心,反倒心中多少有了幾分猜測開始暗暗嘆氣起來,扭臉便看到雪奴同樣一臉平靜,便小聲詢問,「那什麼尹大人的話,你可信?」

雪奴幾不可查的搖搖頭,秀美的容顏上一抹精芒閃過,小聲開口,「二小姐可注意到,另外那顆妖星主魔障……」

慕歌聞言與雪奴對視一眼,「好巧,咱們想一塊去了,是與不是聽下去便知。」

雪奴點頭不再說話。

「本宮明白了,皇上讓你過來是尋另外那顆妖星的,想來尹大人應當說了如何去確定妖星。」皇后也不是傻子,自然聽的明白小太監話中之意。

「娘娘英明,尹大人說了,兩星既是相生相剋,必然會附在同月出生的女子體內,而因令一顆妖星主魔障,兩星相遇時候,被附體之人便會性情大變猶如癲狂,奴才看著蕭家大小姐似乎有些不對勁,不知蕭家大小姐生辰月份是?」小太監其實目光已經不止一次的看向蕭慕雨了。

「九月!」回答的是慕歌,因為蕭慕雨此時依舊一臉怨毒的盯著自己,真的猶如魔症了般,根本沒空去搭理他人的問話。

小太監頓時臉上露出喜意,「那就對了,貴妃娘娘生辰也在九月,看來那另一顆妖星就在蕭家大小姐身上!皇後娘娘,奴才要即刻帶蕭家大小姐去貴妃娘娘處,尹大人說貴妃娘娘能不能保命,就看這兩顆妖星相剋是否及時了!」

皇后沒有一口應下,「並非本宮不放人,只是你可真能就如此簡單的確定就是蕭慕雨?萬一弄錯了,耽誤了貴妃的病情不說,妖星降世可也會惑亂江山的,馬虎不得!」。

小太監連忙解釋,「可以確定,尹大人說了,主魔障的災星最好認,只要認準性情大變癲狂者准沒錯,不然這麼重要的事情也不會只派了奴才一人前來,而且現場也沒有第二位引發魔障的夫人或者小姐了!」

話已至此,皇后還能說什麼?只能放人了!

原本要進大理寺背負戕害龍嗣迫害親妹罪名永無翻身可能的蕭慕雨,就這麼奇迹的入住了貴妃處。

而那些所謂的罪名,全因一顆主魔障的妖星給揭了過去。

直到蕭慕雨被帶走了好一會兒,眾人才逐漸回神,一陣唏噓。

「今年的賞鳶會到此結束,諸位若無其他事都散了吧!」皇后心不在焉的說了句轉身離去。

「皇後娘娘的臉色不太好,怕是被妖星衝撞了吧,咱們也快快走,在妖星沒徹底除去之前,還是莫要出門了!」

慕歌聽見身邊有人小聲說了句,心中好笑,皇后忙活了一上午,眼看著就能滅了蕭慕雨,等於連帶著除了太子拉攏北安王府的可能,正高興呢,被人中途截了胡瞎忙活一場,只是臉色不好,而沒當場爆發已經是能忍的了。

「二小姐……」雪奴輕喚了一聲。

慕歌看她一眼,「先離開這裡再說……」 第185章事情越想越不對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入了碧落閣的範圍,慕歌突然沖著雪奴歪頭一笑,「家門不幸,見笑啊……」

雪奴搖搖頭,認真道,「二小姐,令姐此次圖謀不小。」

必然不會小了,這個局做了很久了,若非自己會醫術看穿了,還真要著了他們的道,到時候爹爹為了救自己不定要受什麼脅迫呢,還好如今破局了。

慕歌一臉無所謂,「管她呢,反正都難以實現了不是嗎?」

「柳貴妃連龍嗣都搭上了,卻什麼都沒得到,而且還暴露了欽天監尹胥,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雪奴有些擔憂的說道。

慕歌表情略顯古怪道,「雪奴,柳貴妃一直很受寵吧?」

雪奴點頭,「沒錯,皇上還未曾登基時候,柳貴妃便入了王府,從那時候起便是專房之寵,皇上也再沒有納過妾,直到皇上登基,才開始擴充後宮,然柳貴妃的地位至今無人可以撼動!」

「皇上這麼寵愛柳貴妃,照理說柳貴妃多少也該有個孩子吧?」慕歌問。

雪奴在聽到慕歌如此問的時候,表情也有些古怪道,「說出來二小姐怕是不信,柳貴妃自幼怕疼,所以一直自己不想要孩子,皇上心疼她,全都依了她,如今好不容易想開了,不曾想……不對,柳貴妃因為怕疼寧願不要孩子,這次很明顯是與太子一黨合謀,她竟願意為了太子受那流掉孩子之痛?」

慕歌一聲輕笑,「不過吆喝兩句罷了,有什麼忍不了的?」

雪奴娟秀溫柔的臉上露出一抹詫異,「二小姐的意思是……」

慕歌撇撇嘴道,「就是你想的那樣,她根本就沒懷孕!」

雪奴臉色頓時一變,「二小姐可能確定?柳貴妃有孕已五月……」

「若是今日前,我不能確定,畢竟我沒給她把過脈,不過看到她大出血后,我就可以確定了!她當時流出來的血根本就不新鮮,我一眼便看出來,那些血是人血沒錯,但最少已經擱置兩日了!」慕歌篤定的開口。

雪奴頓時不出聲了,慕歌看她一眼,以為她是擔心自己,便道,「放心吧,她都裝了五個月了,而蕭慕雨想從紙鳶上坑我不過是前一段才開始謀划的,具體柳貴妃裝懷孕的目的是什麼我不知道,不過想來一開始她並非是要藉此來給我設局的!」

雪奴搖頭,臉色很是慎重,「二小姐可知,柳貴妃有孕這五個月來,並沒有專門特意找某個太醫安胎,皇上下了令,太醫院所有人都要以柳貴妃安胎為重,所以他們幾乎每個人都給柳貴妃診過脈!」

慕歌原本對柳貴妃假懷孕之事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如今聽雪奴這麼一說,臉色也微變,「你的意思是……」

雪奴深吸了口氣道,「二小姐,在宮裡每位主子都可能在太醫院有自己的人,但絕不可能有人能把整個太醫院收入掌下!除了……」

「除了皇帝!」慕歌眸光一閃,「你想說,皇上有極大的可能知道柳貴妃是假懷孕!」


雪奴剛想點頭,突然又問道,「二小姐,這世上可有讓人脈象看上去像懷孕的葯?」

「有,但是極傷身,而且只能維持三個月!孕三月後的脈象想作假幾乎不可能!」慕歌道。

雪奴沉默片刻,幽幽開口,「柳貴妃已經有孕五個月……」

慕歌也頓住了腳步,半晌才道,「所以,皇上他究竟想做什麼?我不信他讓整個太醫院瞞著柳貴妃假懷孕的事情,僅僅只是為了配合今日給我這麼不起眼的小丫頭設個局……」

「二小姐今日當眾要東珠可是真的喜歡?」雪奴所問非所答。

慕歌抿唇,「你有沒有覺得,皇上對我太縱容了?」

「所以二小姐是在試探皇上的底線?」雪奴問。

慕歌點頭,「我在試探皇上對我爹爹的底線,與其說皇上縱容我,不如說皇上對我爹爹是不是好的有些太過分了……」

慕歌說到此處,眼眸深沉,尤其是想到這些日子爹爹不讓自己回府,而自己也一點查不出來爹爹到底在做什麼,心中無端升起一抹不安來。

不行,無論如何也要弄清楚爹爹這段日子到底在做什麼!

慕歌如此想著,腳下步子加快。

雪奴見慕歌臉色不對,也不再多問什麼,跟著她一路回到碧落閣。

蹲在碧落閣門口的月奴看見二人頓時衝過來,也顧不得給慕歌行禮,一臉焦急的看著雪奴道,「這些日子你可見風奴了?」

雪奴臉色一變,「你找風奴做什麼?可是殿下不舒服了?風奴不是留有葯嗎?」

月奴都快要哭了,急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日一早我去給殿下送早膳,就見著殿下臉色慘白昏迷在榻上,我餵了葯了,可殿下還是不醒,呼吸也十分的微弱好像受到了極大的消耗燈枯油盡……」

「閉嘴,你胡說什麼?」雪奴一向好脾氣,這會兒卻怒斥出聲,「你好好守著殿下,我知道風奴在哪,這就去尋他,風奴留下來救命的葯記著按時給殿下服用……」

雪奴匆匆囑咐完,扭頭看向慕歌,「抱歉二小姐,奴婢有事要離宮,暫時不能侍奉二小姐了,請二小姐恕罪!」

慕歌剛想說,要不讓自己去給慕千離看看,可雪奴太過焦急,根本沒給慕歌說話的機會,表完歉意轉身便走,腳下的速度顯然有功夫在身。

等慕歌反應過來,已經看不見雪奴的人影。


月奴得了雪奴的吩咐,也沒功夫搭理慕歌,急吼吼的轉身就回去守著自家殿下去。

慕歌看著瞬間空落落的綠園,瞪著眼睛半天,突然有些心虛的嘀咕出聲,「慕千離突然身體不適,莫不是因為昨夜我拉著他給我畫紙鳶造成的?」

「唔,還是去看看的好……」慕歌想了下趕緊穿過綠園過小橋往碎星軒去。

靈犀守在碎星軒門前,看到慕歌眼神有些慌亂的叫了聲,「主子……」

「怎麼就你一個人?彩鳳呢?」慕歌一心想著慕千離的病情,沒有注意到靈犀的神情,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不料靈犀突然撲騰跪倒在地…… 第186章派兵駐守碧落閣

慕歌不防還被嚇了一跳,「靈犀你這是做什麼?」

靈犀低頭不語,就是跪著。

慕歌皺眉,想細問,但更擔憂慕千離的病情,只道,「你先起來,我去看離王,一會兒你仔細跟我說到底怎麼了!」

說完也沒再去管靈犀,慕歌匆匆進了碎星軒,一眼便看到月奴就在慕千離的門前守著,便走過去問道,「離王現在什麼情況?」

慕歌邊問邊要往裡走,不料月奴突然伸手往門前一橫。

「你這又是做什麼?」慕歌皺眉。

月奴眼神中帶著恨恨,盯著慕歌道,「我不許你進去!都是因為你,我們家殿下才突然虛弱至此!」

慕歌頓時有些心虛,「不能吧,我也就讓他幫我畫了個紙鳶……」

「你還敢說?你那個紙鳶有多大你不知道嗎?我們家殿下整整畫了一夜,他自七年前病倒,身體便一年不如一年,平常天剛摸黑都扛不住要休息,碧落閣里這麼少人你可知為何?就是因為人少了事情也少,我們幾個當奴才的寧願自己多費點神也不願我們家殿下操心,你倒好,一下就拉著我們家殿下一整夜為你作畫,如此費心費力他哪能承受的住?」

月奴眼神恨恨中居然還帶了幾分霧蒙蒙的水汽,只把慕歌說的越發過意不去,「那你就更該讓我進去看看情況啊,想來你家殿下應該跟你說了吧,我的醫術……」

「別以為你瞎貓碰著死老鼠的解了溪中的附骨針之毒,便能有資格給我家殿下看病,我告訴你,我家殿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我就是拼了命不要,也一定不會放過你!」

月奴此刻顯然是恨死慕歌了。

慕歌微微訝然,聽月奴這話中的意思,慕千離竟沒跟他提過自己就是神醫?

不過轉瞬間慕歌就悟了,從認識慕千離到現在,他一直很溫潤通透,從來不會做或者說任何讓自己不快的事情或是話語,他猜到了自己是神醫,但也知曉自己一直在隱瞞著這層身份,所以自己雖然沒有刻意去囑咐,但他還是很體貼細緻的替自己瞞了下來,就連自己最親近的屬下也沒有告知。

這個人……還真是體貼細緻的讓人既感動又慚愧。

想到此,慕歌直言道,「我若告訴你我醫術十分之好你可讓我進去?」

月奴怒瞪著慕歌,勢要與她死磕到底道,「你就是說破天也別想進去,別說是你,就是那位治好了你的神醫來了,我也絕不會讓他靠近我們家殿下半分,除了風奴,誰也別想踏入這門!除非我死!」

慕歌剛還想說自己就是那位最近風頭正盛的神醫呢,結果還沒來得及說出來,月奴直接就一票否決了。

她仔細去看月奴的神情,堅定又決絕,顯然並非是在跟自己賭氣,而是十分肯定的要嚴防死守這道門,心裡突然有些幾分瞭然,慕千離身份尊貴,在這皇權至上的宮中都如此特別自然不會簡單了去,依著月奴的態度來看,慕千離的病情若非是最親近可信之人,是絕不會讓其他人近身查探的。

不過這是不是也說明了,慕千離此刻虛弱是真,卻還沒到命懸一線的時候?不然月奴怕也不會如此嚴防死守的把門,而是要抓住一切機會去救他家主子了。

想到此,慕歌倒放棄了原本要硬闖的打算,「好吧,既然你不讓進,我不進就是了,你且寬心去照看你家殿下,我會讓無歡她們在碎星軒守著,保證不會讓除了碧落閣之外的任何人靠近的。」

月奴聞言,表情有些鬆動,卻還是冷冷的哼了一聲,「別以為我會因此就謝你,你住在這本就該如此!」

慕歌知他也是護主心切,並不計較,轉身之際又停下補了一句,「且把你家殿下看好了,若情況不對風奴又沒回來,即刻來找我,我不知那風奴醫術如何,但我卻有信心找我絕對比找太醫靠譜!」

「……好大的口氣。」月奴臉色有些彆扭的嘟囔了一句,卻終究沒有把話說死拒絕。

慕歌抿唇一笑,回自己房裡看了一圈,沒見有人,剛出碎星軒便看到靈犀竟然還在那跪著,眉頭微皺,「到底怎麼了?起來說話,為什麼彩鳳和無歡都不在?她們兩個去哪了?」

靈犀沒有起身,依舊跪著道,「主子,是屬下不好,沒有管好彩鳳,她貪玩非要去偷看賞鳶會,奴婢不讓她去,卻一會兒沒看住她就溜了出去,歡姐發現彩鳳偷跑出去后怕她在宮裡衝撞了貴人給主子惹麻煩,便出去尋她了……」

慕歌眸色微沉,「你跪我,是看到去參加賞鳶會的我都回來了,彩鳳和無歡卻還沒回來,心裡有了其他懷疑了吧……」

靈犀小臉緊繃著,「不敢欺瞞主子,屬下有些擔心彩鳳她會……」

「鈴鈴鈴……」

一陣清脆響鈴聲打斷了靈犀的話。

碧落閣外來人了!

慕千離這邊剛一病不起,這就有外人來了?


慕歌臉色不太好,也不管靈犀了,過了小橋一路穿過綠園來到碧落閣門前。

靈犀見狀咬了咬牙趕緊也跟了過來。

慕歌看著外面站著的小太監,心中一動,這不是去賞鳶會傳話帶走了蕭慕雨的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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