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風問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半死不活?”

池魔求卻仰望了一下天際,然後說道:“死難道就是死?活難道就是活?我現在活着卻不如死了的好,而死了的人卻應該活着,所以我也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便不會再說,所以池魔求走了,就在他最後一個字說出口時他已經走了。

小西風望着他的背影遲遲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說什麼!

這時風華揚領頭,常雲飛與無涯鬼已經走了出來,他們臉上卻沒有像池魔求一樣的表情,他們有的只有輕鬆,無比的輕鬆。

小西風又道:“你們回來了?只有你們?”

風華揚道:“本來就只有我們,所以現在也只是我們!”

宮娥在一旁突然問道:“這是何意?紹劍呢?”

無涯鬼冷笑道:“他?他快死了!”

宮娥詫異的問道:“他爲何快死了?難道你們見到他快死了,卻不救他?”

無涯鬼笑道:“他的人可以救,可是他的心卻救不了!”

陽冷冷問道:“你是何意?”

無涯鬼撇嘴一笑:“他的心已經屬於慕容清,所以他要死我們誰也攔不住!”

無涯鬼的話陽聽得很明白,就連宮娥也懂了這句話的意思,紹劍的心屬於慕容清,意思就是說紹劍來此不是爲了殺慕容清,而是爲了救慕容清的!

宮娥吼道:“你胡說!紹劍絕不會投靠慕容清,一個與死屍毫無差別的人絕不值得紹劍跟隨!”

無涯鬼笑道:“也許你說的不錯,可是我們要殺慕容清,紹劍卻用身體擋了一擊,你說紹劍是該死還是該活?”

宮娥一聽驚呆了,她明白紹劍,紹劍絕不是一個不明是非的人,而現在眼前的無涯鬼卻說紹劍幫了慕容清,這樣的話她絕對不相信。

小西風也不會相信,她問風華揚:“他說的可是事實?”

風華揚道:“事實如此我不知道,可是有一樣我卻親眼所見,紹劍爲慕容清擋了池魔求一招殺招!”

小西風幾乎吼道:“殺招?這麼說紹劍已經死了?”

風華揚道:“生死不明!現在被慕容清帶進了火雲洞!”

小西風又驚呼道:“火雲洞?慕容清?小西風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也自然知道慕容清,地方時最危險的地方,人也是天下最危險的人,那紹劍哪裏還有活頭?

小西風這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再也不能說話,陽與宮娥一聽完便向火堆奔去,身後跟着衛莊,他們一定回去,因爲紹劍身邊的人已經只剩下他們。

小西風愣在了原處,而風華揚與其他人已經離去,包括身家性命都在這裏的無涯鬼也不見了,他們走了,但是他們究竟去了哪裏也沒有人知道。

此刻宮娥就在熊熊烈火之前喊着紹劍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幾次都要衝向火海,然而卻被衛莊拉住了。

深秋一到,在無垢山莊發生的一切依然留在紹劍的腦海,現在他依然記得。

那天的天是灰濛濛的,沒有雨卻有霧,淡淡的霧,無垢山莊一片死寂,只有三個如同孩子的面孔一直望着紹劍。

他們齊聲說道:“我們要死!你不能死,因爲你要幫我們一件事情!”

而他們那時已經自盡,一把刀,一把銀色的刀,刀在磨刀石上磨得發亮,令人發寒。

他們用了一把刀,這一把刀是紹劍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第一次見到這把刀是在慕容清兒子的手中,他將刀遞給了紹劍,紹劍接過刀可是卻放在了桌子上。

而當他們被紹劍打掉槍的一刻他們已經拿到了那把刀,刀身迅速在他們三人的喉嚨劃過,接着噴涌出一道鮮紅的血。

而他們只剩下一口氣,這一口氣他們說了總共十九個字,而這十九個字就像是一個人一生都說不完的話,但是他們三人已經說完,說完已經倒下。

他們還是死了,而他們死的一刻卻也了無牽掛,滿腔的仇恨,滿腹的怨氣,“報仇”,許多東西此刻在他們心裏全部被噴涌出來的血給代替,那些血涌出,他們死了,跟着他們而去的絕不是仇恨,而是期盼。

紹劍絕沒有想到他們還是死了,一個真正想要死的人無論如何你是無法阻止的,因爲他們隨時隨地都會去死,死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種解脫。

這三人會死,因爲他們知道他們一生也報不了仇,所以他們要用死將紹劍捆綁住,紹劍絕不是一個心軟的人,可是此刻他卻不得不感到悲傷。

一個人見得死人多了,往往會出現兩種情況,一種是變得麻木,一種是更加在乎死亡,珍惜生命,而紹劍明顯就是後者。

無垢山莊此刻依然是煙霧繚繞,風一起,瓦礫上的灰土隨着風搖擺飄散,接着又回到這個地方。

無垢山莊,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這裏落葉滿地,煙塵四起,破舊不堪,血跡斑斑,這裏雖說是無垢山莊,可是卻滿是污垢,但是紹劍將三人埋入地下後,他再次望一眼眼前的古樓,現在他卻覺得這裏沒有一絲污垢,反而是天底下最乾淨的地方。

這裏曾經有怨恨,有痛苦,可是此刻只有輕柔的風,痛苦已經遠去,這裏也變成了真正的無垢山莊。

那三人死了,紹劍給他們也立下了靈位,可是他卻不知道他們的名字,所以靈位上空空的,什麼也沒有,人生來就是什麼也沒有,死了也什麼也不應該帶走,這裏既然是無垢山莊,那麼就應該是乾乾淨淨的。包括一個人的名字。

紹劍走出了山莊,那三人死了,他們用死去換取紹劍的幫助,此刻紹劍自然無法推脫,他不能告訴死人他做不到,因爲死人聽不見你說話,而紹劍更不可能死了告訴他們,因爲他不能死。

現在他被慕容清用嘴叼着,他也有了意識,無垢山莊的一幕幕在他眼前閃動,他現在也告訴自己不能死,因爲他記得賀坤曾經告訴自己的道理,守諾言的男人才是大丈夫。


慕容清像是一頭野獸一般在洞內竄來竄去,火雲洞暗潮涌動,這裏面居然不是火,而是水,可是也不是水,也有火,水火交接的地方,正是慕容清走過的地方。

而水火交接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顯然慕容清也知道這一點,難道說他也是清醒的?

紹劍突體內突然一陣刺痛,他的胸骨此刻已經穿透自己的胸膛露了出來,白森森的骨頭正戳在體外。

這陣絕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而紹劍不是常人,但是他也絕不像忍受這種痛苦,所以他舉起無力的右手然後突然猛地向後腦勺一拳,紹劍用此刻最大的力氣將自己打昏了,不錯,昏了就一定不會感覺到痛苦! 黑夜!黑夜總是令人着迷,因爲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你卻容易幻想,幻想總是美好的。

夜裏的火好比是幻想中唯一的火把,它可以照亮你幻想中的終點。

紹劍此刻已經醒來,醒來後他便看見了火,熊熊烈火!

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感受疼痛,那種撕心裂肺的痛,現在的確是撕心裂肺的時刻,他的胸骨戳了出來,穿過了心肺,現在對於他來說呼吸都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他此刻側着躺在石板上,周圍的火光與黑夜交錯,光影中印着紹劍傷殘的背影,他無法掙扎,手中無力,血液慢慢開始倒流。

而光影中卻不只是他一個影子,還有一個人,一個雙臂已經長回來的慕容清,紹劍沒有看着他,可是他微弱的生命氣息還可以感受到背後的呼吸。

慕容清遠遠的看着紹劍,只是看着,而紹劍還可以活動的大腦卻不知道慕容清究竟想要做什麼。

紹劍一動不動,慕容清也是一動不動,但是依然還在動的卻是紹劍的血液,血時而從血管爆裂出來,他臉色已經慘白,如果再過一個時辰,他必死無疑。

紹劍無法說話,慕容清也無法說話,兩個不說話的人卻在這時感受着對方的心跳,心跳就像是停止了,二人的呼吸似乎也快要停止。

半個時辰已經過去,火光依舊,石板下的潮水卻已經沸騰,這個時間是火焰溫度最高的時候,所以水已經沸騰。

水已沸騰,而慕容清也走了出來,他站在了紹劍的面前,然後直勾勾的望着他,紹劍也望着他,紹劍還是看見了,慕容清的雙臂竟然又完好如初了,但是紹劍卻沒有一絲的震驚。

慕容清看了他一會後卻突然縱身一跳,便跳下了水中,水撲通一聲盪漾開來,剛纔沸騰的水冒出的泡就更大了。

紹劍依然望着水面,水面突然又蕩起一道水花,接着從水中跳出一隻王八,這沸騰的水中竟然還有王八?紹劍也不相信這一點,可是過了一會有更多的王八跳出水面又落下去。

接着看見水面一股暗涌,暗涌突然冒出水面,接着跟着暗涌飛出的還有慕容清,以及他面前抱着一大堆依舊亂跳的王八。

可是慕容清抱起來以後紹劍卻看清了,那些王八不僅是王八,它們竟然長出十來根滑溜溜的鬍鬚,鬍鬚依舊在擺動。

慕容清跳出後便將一隻王八塞進了自己的嘴裏,然後站到了紹劍面前,接着將王八全部丟到紹劍眼前。


標準的領主生活 ,慕容清卻猛地一腳踩去,突然血花四濺,而王八也被踩成了肉泥。紹劍眼前突然出現一大灘鮮紅的血,血液發着紅光,紅光一閃一閃。

而慕容清這一腳下去其它王八卻都不敢動了,這時慕容清猛地抓起一隻向紹劍的嘴中塞去,可是紹劍就連說話都辦不到又怎能咀嚼食物?

紹劍咬不動,而慕容清卻狠狠的往他嘴裏塞去,紹劍只能乾嘔,慕容清一用力王八被擠成肉泥,而鮮紅似火的血液統統流進紹劍的喉嚨,突然一股腥臭的味道鑽進紹劍體內,他動彈不得只能任由慕容清擺佈。

一大口,接着又是一大口,紹劍喝的越多他反而就更有力氣了,他絕對沒有想到這王八卻有治癒的療效,慢慢的他的嘴巴已經可以活動,然後他也可以吸允血液。

慕容清這時卻將所有王八都踩死放在了紹劍的面前,紹劍艱難的舉起手來一口又一口的將王八的血液喝光了。

而他喝完的時候他突然覺得體內也如同暗涌一般,有一股神祕的氣息在體內來回涌動,接着他可以感覺到那股氣息如同火焰一般燒着體內的五臟六腑,而且越來越熱,漸漸的他的雙眼也是一片通紅,他想要喝水,可是他現在只能爬,這裏只有眼前的潮水可以喝,他向前爬,可是沒有爬幾步,背後又是一陣刺痛,他暈倒過去。

而這時慕容清的雙腳卻狠狠的踩在紹劍的背上。


秋風秋雨,外面此刻是小雨連綿,細細的雨滴打在宮娥的頭頂,她依然在喊着紹劍的名字,可是聲音卻被大山吸引過去,而回應她的只有她自己的迴音。

曉風獨樓細雨,山外琴聲悠悠,獨樓小亭靜靜。

此刻在火焰山外響起一陣琴聲,琴聲也來自獨樓小亭中,亭中坐着兩個人,他們談笑之間,手指正個夾住一枚棋子,他們面前也正下着一盤棋。

而身後坐着一個男人,一個手中彈着古琴的男人,他坐在石凳上,手裏不停的撥弄手裏的琴絃。而那個男人的卻看不見任何東西,他只是呆呆的望着眼前,然後他的瞳孔已經不見,他的眼珠根本不在他的眼眶中,他時而張開嘴巴想要呤唱,可是他的舌頭也不在嘴裏。那不僅是一個瞎子,也是一個啞巴。

啞巴與瞎子最好的用處只有一個,他不能看見他想看到的,你也說不出你所聽見的,所以這樣的人往往是最安全的,因爲他們是最能保守祕密的。


棋盤中兩軍對持,而黑子與白子代表了他們的二人的小兵。

手持白子的人望着棋盤笑道:“這一次恐怕你是要敗了!你的棋子已經被困,你還想繼續下下去?”

手持黑子的人聽完卻是大笑:“棋子的確是我的棋子,既然是我的棋子,我當然有辦法救出來,而這盤棋勝負還難定!”

手持白子的人又道:“你的棋子與我的棋子正困在一起,難道你覺得你的棋子還有活路?”

手持黑子的人又是大笑道:“那未必,我的棋子總是可以逢凶化吉,往往是置之死地而後生,而你的棋子早已經死了,此刻只是再蹦躂幾天而已,很快你的棋子就不再有用!”

手持白子的人又道:“你的話的確有幾分道理,可是我的棋子雖說壽命不長,可是他卻可以在一時間殺光你的棋子,殺傷力大,即使我的棋子死了,我也一點也不虧,也不會輸!”

手持黑子的人突然放下黑子,然後站了起來,那人一身黑衣,而眼中卻是一片兇光,然後他突然大笑:“哈哈!你覺得我會輸?輸的人一定是你!”

說完手持黑子的人突然拔出一把槍,手槍握在他的手心,居然是一把黑色的槍。

手持白子的人被槍口指着卻一點也不怕,反而大笑:“你的槍的確是好槍!”

一身黑衣的人說道:“當然是好槍,也是可以殺你的好槍!”

手持白子的人卻笑道:“可是我知道你一定不會動手!”

一身黑衣的人嘻嘻笑道:“你爲何如此肯定?”

手持白子的人笑道:“因爲你絕不會錯過這樣的一場好戲,這一盤棋你一定希望我可以下到底,對嗎?”

黑衣人一聽大笑:“果然不錯,你猜的不錯,我的確不會殺你,因爲這盤棋太精彩了。”

手持白子的人卻道:“可是你卻錯了!”


黑衣人詫異的問道:“我哪裏錯了?”

手持白子的人繼續說道:“我不是猜的,而是我很肯定你不會殺我!”

黑衣人一聽突然露出一絲嘲笑,接着他道:“你真是一條老狐狸!”

手持白子的人陰陰的笑道:“我不是狐狸,因爲我比狐狸還要狡猾!哈哈哈!”

手持白子的人大笑三聲後突然黑衣人擺出一副愣住的表情,接着他一躍而起,而他的手已經伸向背後的樹叢中,他一把便揪出一個人,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常雲飛,不錯,真是常雲飛。

而常雲飛被揪出來卻毫無還手的機會,因爲黑衣人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就在他眨眼的瞬間,他已經不能動彈,所以說黑衣人的速度很快,快到常雲飛根本沒有看清。

常雲飛被擒,而這時黑衣人卻也對着手持白子的人說道:“看來想要找你下棋的人絕不止我一個!”

手持白子的人走了出來,這時常雲飛也看見了他的面容,他猛地一驚,然後詫異的驚呼:“是你?”

手持白子的人笑道:“的確是我!”

常雲飛用不敢相信的語氣道:“可是我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蜜寵軟萌妻:厲先生,請多指教 :“那只是因爲你們笨而已!”

常雲飛吼道:“可是我一定會將你的正面目揭露給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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