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發完月錢跟大家說了幾句就去找了沈月容。

沈月容招呼周正:「周掌柜,來坐下,我跟你商量些問題。」

「好勒。」周正應聲坐了下來。

沈月容眨巴著烏黑的眸子說道:「最近咱們滿堂香算是步入正軌了,以後我們實行輪休制,一人一月先休兩天,你回頭給安排一下,不耽誤正常運營就行。等過完年,我再去牙行一趟,年後我們還可以調整為月休四天。」

「但是你得跟他們說好了,休息日可以出去走走買東西吃飯都可以,絕對不能沾黃賭毒,不然直接發賣回牙行,這個事情,堅決沒有商量的餘地。」

沈月容考慮的比較多,她並不願意把他們當僕役對待,但是買來的,如果出了什麼事情,她這個主家也是要擔責任的,而且沾了黃賭毒,人就有把柄,回頭指不定會被人利用上。

周正十分訝異沈月容的想法,又給月錢又給休息的,這哪裡還像買回來的僕役,簡直就跟普通工人的待遇一樣了。

哪怕在前主家,雖然每天都有休息的時間,但他也是沒有休息日的,全年必須都在崗。

真是祖墳冒青煙了,才能遇上這種好主家。

周正感激涕零,十分的激動:「小姐放心,我一定盯緊他們,不會讓他們走上歪路的。」

周正興奮的出去跟大家說了這個事情,給大家安排了一下,並且十分嚴肅的叮囑大家不要出去闖禍。

眾人紛紛點頭,都十分的感激沈月容,也表態不會惹事。

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他們休息日無非就是想多睡會兒,附近溜達一圈,出去幹壞事什麼的,他們倒也沒那麼多心思。

等沈月容和沈大山晚上回家,沈婉也已經回屋了。

沈月容聽寶翠說,沈婉幾次受不了了想起來,都被林沐秋臭罵一頓,揚言她得罪了縣令,會連累全家,硬要她再跪會兒,不然立馬趕她回家。

沈婉不得不繼續跪著,直到晚飯時間,林沐秋餓了,這才暫時放過沈婉。

林沐秋葉嘰里呱啦的跟沈大山說起白天的事情,著重添油加醋的說道沈婉攔著顧景淮說沈月容的壞話,沈大山很是生氣,但是沈婉畢竟得到了教訓,他嘆了幾口氣,也就沒在多說什麼。

沈大田忙著沈奇的親事,一家子這些天也幾乎沒有來沈月容家,並不知道沈婉發生了什麼。

終於,千尋萬找,給沈奇找到了一門大家都不太滿意的親事。

對方是王家姑娘,十六歲,不僅長相抱歉,家境也一般,即使這樣,已經是沈大田使出了渾身解數,散了不少的銀兩才弄來的。


因為好的冰人壓根不願意搭理他們家,只有那些小冰人願意看在錢的面子上幫忙,但是小冰人手上就沒有好資源,這王姑娘在沈家要求有錢的條件里,已經算是佼佼者了。

沈奇十分的不滿意,嘟囔道:「他們家還不如我們家呢,更別說和之前那個劉小姐比了,爹,你怎麼給我找這麼個親事?」

沈大田正愁滿腔怒火沒處撒,直接一巴子打在沈奇的腦袋上,惡狠狠的罵著:「你還有臉挑剔,老子腿跑斷了才給你找到這門親事,還答應了給二百兩聘金人家才答應的。就你倮奔的事,都已經傳出去了,有幾個人家願意跟我們當親家,除了這家,剩下的更是不堪!」

顧芳也不滿這親事,但是沈大田說的沒有錯。

而且她想著現在天天幹活的人是她,如果娶個普通人家的姑娘,雖然少點嫁妝,但也不至於十指不沾陽春水,好拿捏些,好好乾活,好好生孩子,也湊合過了。

顧芳不滿的看了一眼沈奇:「你個沒出息的,沒錢人還混,有人願意嫁就知足吧,過年你就十九了,別人家十九生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真是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跟你爹一樣沒出息!」

父子二人都不樂意顧芳的話,不開心的嘟囔著。

沈大田這會兒沒心思跟顧芳打嘴皮子官司,又說道:「婉兒的親事我也拿了幾個,回頭去問問婉兒的意見,然後我們趕緊回趟清泉縣,找你弟弟要點錢,最近沒少打點冰人,這還給了王家二百兩聘金,還有那麼多聘禮,肉疼死我了。」

顧芳點頭表示認同,家裡可沒多少錢了,回去弄點錢,回頭再收了沈婉的嫁妝,也能補回來一些。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二人就拿著男方的資料去了沈月容家。

沈婉昨日跪了半天,又著了風,寶珠寶翠也不來伺候了,這會兒正虛弱的躺在床上,連頭髮都沒梳洗,更別說化妝了。

顧芳一看到婉兒的樣子,大驚失色:「我的婉兒,你怎麼了?天殺的,是不是林沐秋虐待你了,我找她去!」

婉兒趕緊拉著顧芳,哭哭啼啼的把昨天的事情說了出來。

顧芳氣急了,但是那可是縣令,她又能怎麼辦。

她實在心疼,提議道:「婉兒,要不回家去吧?」

沈婉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家裡有僕人了?」

顧芳窘迫的搖頭:「沒有,但是你哥哥的親事已經定下來了,我跟你爹打算今天回你舅舅家一趟,你就在家裡乖乖待著,等爹娘從你舅舅那拿了錢回來,我們也去買個僕人。」

沈婉失望的直掉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她想了想搖頭說道:「娘在家我尚且呆不下去,娘不在家,難道我要自己洗衣做飯嗎?還是算了吧。」

顧芳也知道沈婉說的是事實,就趕緊拿出從冰人那拿來的資料:「婉兒不怕,你爹給你相看了幾家,你看看選哪個,等你嫁人了,自然就有人伺候了。」

沈婉心裡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收起眼淚認真看了起來,越看臉色越沉,最後直接往地上一扔,趴在床上的被子上嗚嗚的大哭起來。

她不甘心的哭喊著:「這都是些什麼人啊,我怎麼能嫁給他們,還不如以前來提親的人,爹娘這是要把女兒推入萬劫不復之地嗎?」

顧芳早就看過了,女兒說的是事實,但是眼下也是沒辦法了。

她趕緊安撫沈婉:「婉兒,爹娘已經儘力了,這,都怪那個可惡的王冰人,她把咱們家的那點事情一宣揚,現在沒有富貴人家願意跟我們結親了。」

沈婉眼中充滿了仇恨,瞪著顧芳:「還不都是你,好好的說荷包的事情做什麼?你們現在是要耽誤我的終生了,我恨你們!」

顧芳一半是心疼女兒,一半是還指望女兒以後貼補娘家,聽到沈婉的話頓時慌了。

她也知道這事自己確實有錯,現在害了女兒,但事到如今,也沒有旁的辦法了,沒幾個月就及笄了,再不定親,只怕以後能選的更少了。

真是悔不當初,當初爹在世的時候,多少好婚事,都被自己拒絕了,只想要更好的。

唉,現在後悔也沒用了。

顧芳低眉順眼的安撫著:「婉兒乖,娘知道錯了,可是也沒辦法彌補了,我們抓緊嫁人吧,再挑剔下去,連這些都沒有,往後只會更差的。」

沈婉此時也認清了事實,抹了一把眼淚,生無可戀的說道:「嗯,我知道了,我會再詳細挑選的。」

顧芳看沈婉妥協,就又有了一絲笑容,好好的安撫了幾句。

而沈大田此時卻往後罩房鑽。

寶珠在院中守著,一聲水粉色的長裙,笑嘻嘻的,黑黝黝的眼睛清澈明亮,鵝蛋臉白裡透紅,帶著恬恬的笑意十分的惹人注目。

沈大田上次見過清秀的寶翠,這會兒見了寶珠,只覺得更加好看,口水都要留下來了。

他巴巴的靠上去說話,寶珠不想搭理她,又怕自己轉身離去,沈大田會去沈月容屋裡鬧,只好賠著笑臉,周旋著。

沈大田卻把寶珠的隱忍當成自己的人格魅力,一頓吹噓,把自己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寶珠已經聽寶翠說過那天的事情了,她十分的尷尬,卻也只能陪著笑臉打哈哈。

等顧芳安撫好沈婉出來,看到沈大田一副銀盪樣子,氣不打一出來,直接上去玲耳朵:」老娘在裡面被閨女埋怨,你居然在外面拈花惹草的,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還要不要這張老臉了?你一事無成,一無是處,一個沒錢的臭老頭,你以為人家小丫鬟會跟我一樣瞎了眼看上你?」

寶珠已經開始捂嘴偷笑了。

哪知顧芳罵完沈大田不過癮,又罵起了在一旁的寶珠:「你個狐狸精,笑個屁,我告訴你,別仗著年輕就到處勾三搭四的,你這樣的貨色我見多了,不就是想爬上男人的床,好脫離奴籍,別做白日夢了,奴才一輩子都是奴才!」

寶珠無緣無故被罵的這麼難聽,畢竟是個姑娘家,臉上已經開始掛不住了,氣的臉紅,眼眶中都是眼淚。

顧芳卻依然不依不饒,陰陽怪氣的說道:「呦呦呦,這就開始裝上了?瞧你這可憐兮兮的狐媚模樣,真是惹人憐愛啊,可惜你找錯了人,我可不是那些好惹的,趕緊收回你這賤人模樣,不然小心我打死你這賤蹄子!」

沈大田因為顧芳罵的是事實,一直沒有回嘴,但看到自己好不容意哄開心的寶珠要被顧芳打,又想著在寶珠面前表現一番,於是他動了心思。

他走上前去護在寶珠跟前,大力的扇了顧芳一巴掌:「你個臭婆娘給我閉嘴,這個家還是我說的算,輪得到你嗎?老爺我今兒個就是要納妾,你還能攔著我不成?」

顧芳被這重重的一巴掌打蒙了,尤其是在寶珠面前,一點面子都沒有了。

「納妾?你也不看看你的臭德行,人家小丫鬟憑什麼給你當妾,難道圖你窮,圖你不洗腳嗎?」

她越想越氣,張牙舞抓的撲上去跟沈大田扭打成一團,寶珠實在沒轍,只好進去稟報沈月容。

沈月容正在梳洗,聽了事情經過也是一頭黑線。

等她出來的時候兩人已經打完了,林沐秋也從前院聞聲趕來看熱鬧。

她倚著牆,磕著瓜子,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每吐一口瓜子皮,都故意往顧芳身上呸。

沈大山今天一大早又跟著去買菜了,並沒有在家裡。

而顧芳正坐在地上哭天抹淚的喊著:「不活了,不活了,你居然這樣對我,看我老了不中用了就開始嫌棄我了,你個沒良心的啊!」

沈大田一臉的撓痕,還滲著血,看著十分的嚇人。 他氣呼呼的回道:「不活你就趕緊去死,你一死我立馬就娶三五個小妾。」

沈大田剛好瞥見沈月容出來,趕緊沖了過來:「月兒,你就把寶珠給我,大伯會好好待她的。」

林沐秋聽了毫無顧忌的哈哈大笑起來,彎腰跺腳的,笑的十分的誇張。

她眼淚都要笑出來了,說道「就你那蠢豬樣,還有你們家那麼窮,小丫鬟給了你,只怕過的還不如在我們家當下人。」

沈月容臉也鐵青,她剛才已經聽寶珠說過事情的經過了,寶珠只是怕沈大田吵到沈月容,才陪他周旋了幾句而已,而沈大田卻以自以為是。

沈大田瞪了林沐秋一眼又跟沈月容笑說道:「月兒,你放心,我不會讓寶珠受苦的,寶珠啊,過了門你就是姨娘,當個姨娘怎麼都比當下人來的強,等你生了兒子,日後也就有了依靠,老爺會好好對你的。」

沈大田眼冒銀光的看著寶珠,寶珠往後躲了躲。

顧芳這會兒是真的慌了,急忙站起來,對著寶珠說道:「你別聽他瞎說,我一個明媒正娶的妻子現在都在家裡干老媽子的活,你要是進門當小妾,肯定不如給月兒當丫鬟,你可別信他的鬼話!」

沈大田被顧芳拆台,一生氣又揚起了手。

沈月容不想沈大田和顧芳又在這裡打起來,實在是煩人,她趕緊說道:「大伯當著外人的面就打大娘,我的寶珠若給你當小妾,豈不是要被你打死。」

沈大田愣了愣,收回了巴掌。

顧芳這會兒有了點頭緒,趕緊說道:「月兒,你可別答應啊,你要是答應了,大娘我就不活了,一頭撞死在這裡,嗚嗚嗚。」

這已經被當個老媽子使喚了,如果家裡再來個姨娘,沈大田還這麼寵,那顧芳真的是要淪落成老媽子了,雖然她才是妻,但是她現在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沈月容皺眉,跟沈大田說道:「大伯,你們還是趕緊回家去吧,我的丫鬟你也別惦記,這要說出去,你歲數也不小了,人家不得說你為老不尊嗎?」

沈大田聽了臉色難看,卻還不死心:「怎麼是我惦記?寶珠自己也願意的。」

寶珠又氣又急,眼淚都要流下了:「我不願意,我什麼時候說願意了,我只是怕你吵著小姐,才應付的跟你說了兩句話而已。」

沈大田這會兒臉黑的跟鍋底似的,終於明白了寶珠根本沒這心思,他後悔啊,鬧了這麼大一出,丟臉不說,還什麼也沒得到。

他生氣的指著寶珠,急赤白臉的說道:「你個賤婢,老爺我看上你那是你命好,賤人就是賤人,寧願當奴才也不願意當姨娘,活該你一輩子當奴才!」

林沐秋越聽越樂:「這當姨娘不也是奴才嗎?都是當奴才,自然我們家要比你們家強啊。」

沈大田氣的臉色難看。

沈月容這會兒真是失了耐心,一大早的煩得一腦門子官司:「大伯,我的丫鬟輪不到你來罵,你這麼作踐我的丫鬟,是對我有意見嗎?既然如此,你們就帶著婉兒回家去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沈大田自然知道打狗也要看主人的,剛才確實是著急了,他慌了神,立馬說道:」不是的,月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錯了,是我犯賤,不要趕婉兒走。」

林沐秋又咯咯咯的笑:「大伯這話說的好對。」

顧芳這會兒也回過神來,畢竟在沈婉的事情上,她跟沈大田是一條線上的。


她也拉下臉,對沈月容說道:」月兒,是我們不對,我們婉兒再住幾天,奇兒已經定親了,婉兒也快了,但是我們今天要回趟清泉縣,等回來了,我們立馬就張羅婉兒的事情,很快就會搬走的。」

沈奇定親了,這倒是好事,趕緊婉兒也定親,省的天天來我們家鬧。

沈月容現在只想快點打發他們二人離開家,沒好氣的說道:「既然大伯大娘還要趕路,就趕緊走吧。」

二人立馬灰溜溜的走了,林沐秋看完戲也扭著水桶腰準備去前頭奚落沈婉。

沈月容跟寶珠寶翠說道:「以後這種事情,你們就直接去找林雲林風,不用跟他們周旋。這還算是個沉的住氣的,要是他那不爭氣的兒子沈奇來了,說不定就把你們就地正法了,到時候吃了大虧,我想救你們也不好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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