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鳳仙兒卻無視幾人撫額的反應,瞪大眼睛看著下面正在發生的事。

原來,她看到的是丁宣,正在趁所有人發獃的時候,瘋狂的收拾三大家族被擊殺者掉下的制式長槍,以及一些家族成員身上佩戴的儲物小袋子。

在丁宣眼裡,這可都是錢啊。

以他們霸主冒險團如今窮困的樣子,能獲得這些資源補給,霸主將迎來一個跳躍性發展期。

他卻不知道,自己的行為,讓三大家族高層見了,簡直恨不得將那渾身是血的傢伙徹底消滅了。

要知道,即便是他們,想要置辦這麼多冒險團裝備,也需要花費不少家族資源。

現在倒好,被這可惡的惡魔撿去。

簡直真沒把他們三大家族放在眼裡!

「哎,真可憐,這麼點東西都像寶似的去撿。」

鳳仙兒暗自搖頭,卻並未將這句話說出來。

否則,讓三大家族的人聽到,不知還會噴出多大一口血來。

鳳仙兒倒不是顧忌三大家族高層的感受,而是覺得這話不適合讓城外那少年聽到,因此才沒說出口的。

反而大聲對下面喊道:「喂,那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鳳仙兒的聲音如銀鈴般動聽,即便從城樓上傳到下面,也清晰傳進丁宣耳里。

在星光中覺醒 可丁宣卻頭也沒抬的答道:「丁宣。」

丁宣的聲音雖不大,卻讓鳳仙兒和她身邊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丁宣,本姑娘給你半個時辰,過時不候。」

鳳仙兒見他這般無視自己,大小姐脾氣也不由冒了出來,「哼!」

說完,嬌哼一聲,轉身便蹬蹬蹬下了城樓。

秦春明看向三大家族高層,發現他們正用殺人的目光看著城樓下那道年輕瘦弱的身影。

不由微微一笑,客氣道:「各位,請吧,別讓我在大小姐面前為難。」

鳳鳴等三大家主氣得雙眼赤紅,雙拳緊握,牙根咬到出血,卻沒人敢與天雲殿大管事抗衡。

要知道,天雲殿大管事代表的可不僅僅只是他一人,而是整個天雲殿。

在場沒人敢冒家族被磨滅的風險得罪他們。

幾人相視一眼,最終不得不咬牙,拿出早就承諾好的十枚靈石,忍著內心滴血的痛,不甘不願的交給秦春明。 這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姜雲卿卻做到了。

她以先天臻境進入滄瀾境,出去時最低也已經是半步破虛巔峰,而若後面幾層試練塔中還能遇到別的機緣,甚至促成她感悟天地之力,就算是破虛也未必不可能。

如果君璟墨也能得到這般機緣,以他的天賦絕不會比姜雲卿差多少,可是如今君璟墨卻提前出了試練塔,白白錯失了這般機會。這怎麼能不讓人惋惜?

等到姜雲卿出去時,這原本實力相當的夫妻二人修為就已經是天差地別。

一念便是天塹。

君璟墨再想要追上姜雲卿的境界,除非再能遇到如同試練塔這般天大的機緣,否則難於登天。

宗瑞心中輕嘆了口氣,替君璟墨遺憾,可他也明白修鍊之事本就講究造化姻緣,他搖搖頭甩開了心中雜緒,便開口說道:「雲卿能再有突破是好事。」

「我瞧著周圍的秕谷獸已經少了許多,而且我也已經感覺到了天地靈力的波動,想必應該快出雪原了。」

姜雲卿之前雖然在識海之中與官官還有焱陽說話,可精神念力卻一直都籠罩在四周留意著外間的動靜,聽到宗瑞的話后,姜雲卿便開口道:

「的確是快出雪原了,再往前不到十里便已不見風雪,而且瞧著對面鬱鬱蔥蔥的,好像是一片極大的樹林。」

其他人聞言都是高興起來。

「太好了,總算不用對著這些蟲子了!」唐瑜興奮道。

夏侯儀也是說道:「這白茫茫的雪原上什麼都沒有,雪色刺的我眼睛疼,總算能看到些別的顏色了。」

凌秦說道:「可能看到那林子有什麼嗎?」

姜雲卿搖搖頭:「只能看到邊緣,那林子和雪原中間隔了一道像是能量牆的東西,神念根本穿不過去,恐怕得等著我們去了之後才能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

幾人聞言皺了皺眉,居然還有這般古怪的地方?

不過想起這雪原還有之前追著他們跑了一路的秕谷獸,他們倒是也覺得見怪不怪了,反正這試練塔里就沒有正常的地方,這雪原之外也未必安生。

宗瑞說道:「既然如此,咱們先過去再說。」

姜雲卿幾人都是點頭道:「好。」

一行人有了目標之後便快速上前,而周圍的秕谷獸已經只剩寥寥無幾。

他們越往前走,越是靠近雪原邊界之地,那些秕谷獸就變得越發虛弱,而之前靠著姜雲卿精神念力阻攔之下鮮少跟過來的秕谷獸,如今是真的已經沒有。

雪原之上除了一直跟在他們身邊的那些秕谷獸外,再也沒有新的追過來,而等他們肉眼能夠瞧見那鬱鬱蔥蔥的綠色之時,周圍僅剩的那一小戳秕谷獸更是如同遇見了什麼極為害怕的東西似得,突然發出尖利的叫聲。

它們虎視眈眈的盯著這一行人,翅膀不斷扇著發出嗡嗡的叫聲,像是極為不甘心似的,可是卻眼睜睜的看著姜雲卿他們走到雪原邊緣,而它們止步在十數丈之外,不肯靠近半分。 秦春明拿著三大家族送上來的三十枚靈石,用羨慕的眼神看了城樓下,正瘋狂忙碌的丁宣一眼。

說實話,就算是他自己,在青峰鎮天雲殿做大管事,一年下來也才只有這麼點靈石可供修鍊而已。

想不到小小一個冒險團少年,一夕之間,便擁有連自己都羨慕的財富。

秦奏明羨慕歸羨慕,倒並沒因此而起貪婪之心。

反而是三大家族成員,看著被秦奏明收進儲物戒指里的靈石,心都在滴血。

他們各自家族拿出的這十枚靈石,對三大家族來說,那可是數十上百年的積蓄啊!

這東西一直存放在家族最高掌權者手中,始終沒人捨得用。

並非他們不知道這是修鍊的好東西,實在是家族暫時沒人用得上。

他們都在等著,家族有人能在三十歲前,達到鍛體境大圓滿,等到突破鍛體十重,踏入凝血境時,再來動用的。

哪知,僅僅是別人一句話,就將他們三大家族幾代人的積蓄拿走,輕鬆打回百年前一無所有的境地。

這筆賬,叫他們如何能忍受?

即便知道天雲殿大小姐對丁宣有庇護之意,他們也想暗中將那少年給毀了,重新將東西拿回來。

金源山看看城外那道正在戰場上收拾東西的少年身影,心底閃過一抹狠戾。

他並未在城樓上繼續呆著,亦未與三大家族高層打招呼,而是匆匆離開城樓回了城主府。

他要回去,找到兩位族兄商討好這件事。

從剛剛丁宣的戰鬥招式,金源山已能肯定,金家三少必是被他所殺,七狼冒險團必是被他所滅。

一個能帶領二十來人,在上千人的戰鬥中殺出去的冒險團,又豈是表面那麼簡單的。

何況,無論對方是否擊殺了金家三少,就單憑他身上即將擁有的三十枚靈石,也值得他們兄弟仨下手。

以他漠海金家執事的身份,身上也才兩三塊靈石。

霸主冒險團長何德何能?可以擁有那麼多靈石!

再說了,剛剛天雲殿大小姐說的是,若那少年一年內丟了命,就拿青峰鎮幾家是問,又與他金家何干?

找個機會擊殺了那小子,將他身上的靈石搶了便回漠海城。

他金源山還真不相信,天雲殿大小姐會為這麼個小人物的死,直接追到漠海去找他們金家算賬。

再說,青峰鎮幾大家族的死活,又與他們何干?

只要他們行事時,注意點別被人看到彙報到天雲殿,就一切可解。

這正是金源山內心最真實的打算。

丁宣並不知道城樓上眾人內心的想法。

看著眼前剛收拾起來,堆積如山的好東西,卻開始犯起了愁。

這麼多東西,他要如何在不暴露神龍空間的前題下,全部拿回去?

「昂。」

就在丁宣犯愁時,一聲低鳴引起他注意。

抬眼間,丁宣便見阿彩和猴子等近二十人正全身輕鬆的跑了回來。

丁宣眸光一凝,臉色沉了下來,目光嚴厲的看著他們。

「宣哥,我們又回來了?」

猴子並未發現丁宣不善的臉色,遠遠的便激動萬分的大叫了一聲。

丁宣:「誰讓你們回來的?」

這些小混蛋難道不知道,危機並未徹底解除嗎?

難道不知道,他們這樣跑來跑去,很可能暴露他們未來的藏身地點嗎?

即便雲霧峽有天然雲霧作為屏障,也只能阻隔一些修為低下的人。

像剛剛阻止這場戰鬥的那位高手,只怕就算是雲霧峽的雲霧,也對人家沒絲毫影響。

可眼前這些不知輕重的傢伙,如此跑來跑去,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在暗鴨叢林有據點似的。

聽到丁宣充滿寒氣的問話,一群興沖沖跑回來的人都嚇得一個哆嗦。

誰也不敢亂說話。

最後還是猴子開口了:「宣哥,你擔心我們的安危,不想讓我們涉險,這我們知道。」

「知道還回來。」

猴子不說還好,他一說,丁宣就更加來氣,「你們是以為,就憑我們這點戰力,能翻天了?」

不要說別人,就剛剛那位站在城樓上,就可以輕而易舉阻止戰局的老人,丁宣就有種螻蟻面對神靈的無力感。

何況,還有三大家族虎視眈眈。

除了青峰鎮剛被自己打殘的三大家族外,還有多少人惦記著自己的小命,丁宣完全無法預知。

總之,在剛剛的戰鬥中,他不只一次感受到殺意從城樓上襲來。

而對方的修為,必定不是現在的自己能應付的。

可眼前這些小傢伙,一個個還不知危險,難得逃出去了,還刻意跑回來。

猴子和眾人都被問得漲紅了臉,慚愧的低下頭去。

最終還是猴子梗著脖子說:「我們知道宣哥為我們好,可我們又怎能讓宣哥獨自面臨這麼大的危險?」

「我們霸主冒險團,就不應該有孬種,就算是死,兄弟們死在一起,也是個伴。」

「我猴子沒別的長處,可我卻知道,我有今日的修為和戰力,全是宣哥給的。」

「要我扔下宣哥獨自逃命,您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三紋蛇:「猴子的話,也是我三紋蛇想說的。」

「宣哥,你也許是不想讓兄弟們受到絲毫傷害,卻不知道,這樣是對我們的侮辱。」

「您能為兄弟們不要命,難道我們就可以貪生怕死不成?」

金剛憨憨的撓頭:「猴哥和蛇哥的話,也是我金剛的話,宣哥,您生氣也好,不生氣也好,我們都不能丟下你。」

蠻象眼神堅定的看著丁宣:「宣哥,在加入霸主團之前,我是不服氣你的。」

「可自從正式成為霸主冒險團后,你的所作所為,已讓我蠻象佩服得五體投地。」

「宣哥,你可以讓我們去死,卻不能讓我們扔下你,獨自去逃生,我支持猴哥幾個的選擇。」

「我們也是。」

監獄歸來當奶爸 「團長,我們也是。」

……

一時間,近二十人紛紛表態,不願為了活命,就將團長獨自留下。

他們說先前之所以願意先離開,是為了聽他的話,將一些重要物資送回暗鴨叢林的臨時據點。

東西放好后,他們便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就是為了來幫助丁宣脫困的。 聽著兄弟們發自內心的話,丁宣因殺戮而變得冰冷的心,不自覺的被溫暖包圍著。

可他卻還是沒給他們任何好臉色看。

他嚴肅的道:「你們可否知道,你們這一回來,很可能讓可以輕鬆回來據點的我,因此而死在這?」

「就算你們不回來,這個時段,也是我要想辦法離開的時機。」

「再戰下去,他們就要派出遠超我能應付的對手下來,那個時候,若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我能輕鬆脫困。」

「可你們在此,我若要兼顧你們的話,就很可能因此被徹底困住。」

前妻首席要復婚 「你們不但救不了我,還很可能會因此搭上自己的命。這樣的後果,你們算到了沒?」

丁宣是真的被眼前這些兄弟感動了。

可他越是感動,就越不能讓他們自作主張。

這樣不僅幫不了自己,還會因此送上自己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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