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在心中暗笑。

閣樓里人不少,十幾個人里有一半都是神父,十有八九便是教會在長河鎮中的據點。桌子的抽屜里還藏著一些本子,本子里記錄了他們調查到的資料,有可能私藏了《自由法師宣言》的住戶、一些確定已經學習了魔法的人、哪些被解決了哪些還沒被解決……

已經被幹掉了的潛在法師,名字後面就會畫上一個十字架,好像被凈化了一樣。

系統把這個反饋給本傑明的時候,本傑明也不由得心中一冷。

他沒想到,《自由法師宣言》還傳到了這樣的城鎮之中,催生出了新的法師萌芽。他更沒想到,教會的人已經開始收割這些萌芽了。

這是一場永不停息的鬥爭。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份名單上的十字架還不是很多。

閣樓里的談論還在繼續,本傑明冷著臉,直接推開窗戶飛了進去。

纏綿入骨,總裁大人請留步 「什麼人?你……」

「驚喜嗎?」本傑明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冰霜像藤蔓一樣在閣樓的牆壁上蔓延,「我看你們好像在找法師,我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整個閣樓便被冰霜徹底封鎖了起來。閣樓內的溫度驟降,那些人愕然張大的嘴巴里也開始呼出白氣。

「你……你就是那個本傑明法師!」一個神父在短暫的愣神之後,馬上帶著驚恐叫道。

「原來我這麼有名嗎?」本傑明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既然你已經把我認出來了,你也該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麼樣的下場了吧?」

他拍了拍手,一道寬大鋒利的寒冰月刃忽然凝聚成形,在他身邊幽幽地旋轉了起來。

神父們後退幾步,已經有人試著推門逃跑。可惜門早就被凍成堅冰,他們拿手推一下,手都差點被凍在上面。

他們只能轉過頭,看看緩緩靠近的本傑明,露出絕望的眼神。

「總有一天,你會為自己犯下的罪行受到懲罰的!」神父擠在一起,一邊發抖,一邊指著本傑明罵道。

本傑明冷笑。

「你們定義的罪,你們只能靠自己的雙手來懲罰我。」他走到神父們身邊,月刃已經開始切割那些聖光護盾,「而現在,我要定義你們每個人都罪孽深重,死後將在地獄沉淪,經受永世的苦難。」

「不!你只是一個人!你沒有資格定義罪孽……」

本傑明用旋轉的月刃打斷了對方的話。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跟你來一場神學辯論。」他微笑著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冥界的小徑。月刃每一次揮動,便帶走一個充滿怨懟與不甘的生命。

鮮血在結滿冰霜的牆壁上漸開。

從本傑明用出魔法開始,再到殺光這十幾個教會的人,大概只是半分鐘內的事情。

半分鐘后,本傑明面無表情地抖了抖一點血都沒沾上的法袍,轉過身,打開桌子的抽屜,把那些記錄信息的本子拿了出來。

裡面不止有法師的名單,更有長河鎮中教會人士的名單。

本傑明翻開記事本,露出冷冰冰的微笑。

這大概就是端掉一個地下組織窩點的收穫吧。

趕在國王帶著軍隊衝過來之前,他得把這些老鼠收拾乾淨才行。

於是,本傑明合上書頁,解除了魔法。漆黑的夜色之中,他從窗戶一飛而出,像是隱匿於黑暗中的幽靈,趕去收割下一個「聖潔」的靈魂。 教會在長河鎮內大概布了三十多個眼線,除開那些出於公眾場合的傢伙,剩下的人,都被本傑明找出來,一一清除。

整個過程還是很輕鬆的,以他現在的實力,這些小魚小蝦米完全不是他對手。大概只用半個小時,長河鎮就被他悄無聲息地清理了一遍。

剩下幾個人處在酒館之類的公眾場合,本傑明不好下手,只好放他們一馬。

而在經過一間旅店的時候,沒想到,他還遇到了熟人。

「貨物都屯得怎麼樣了?雖然仗還沒有打到這邊,但是用不了多久,物價就會瘋漲起來。哈羅德他們都在囤積貨物了,我們也不能比他們慢……」

進入旅店的走廊,聽著房間里隱約傳出來的聲音,本傑明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通過水元素感應法,他可以看到,房間裡面的是那個富商哈爾,

——本傑明給他當過幾次魔法家庭教師。他無法進入格羅瑞的那一次,也是這個商人幫他把信件帶給尚未出逃的國王。

本傑明不由得想起來,之前他還通過傳授魔法來聯合卡瑞特斯的商人階級。可惜後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和這些商人間的聯繫也斷了。

不過現在……國王很快就要發掘自己的根據地,倒是個和富商重建聯繫的好時機。

國王會需要他們的幫助的。

因此,他停在那個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什麼人?」

房內傳來警惕的聲音。

「一位老朋友。」本傑明微笑著答道,「來此並無惡意,只是想關心一下你們家少爺的學習進度。我上次留給他的那本書,他學到什麼地方了?」

房間內頓時沉默了下來。

本傑明沒有著急,只是耐心等待。

片刻,房門忽然被打開,一個管家樣的人低著頭,從房間里匆匆離開。而在房間之內,富商哈爾斟滿一杯香檳,朝著本傑明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

本傑明見狀,點了點頭,走進房間,把門關上。

「果然是好久不見。」富商哈爾也在這時開口,態度好得有些出乎意料,「本傑明法師,這段時間裡,我可是聽說了不少您的偉大事迹。」

……哦?

本傑明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接過香檳,笑著道:「您過獎了。」

二人輕輕碰杯,抿了一小口酒。哈爾馬上接著問道:「本傑明法師,我也就不繞那麼多彎子了。國王陛下逃出格羅瑞,與你一起躲在卡瑞特斯某處,這是真的嗎?」

本傑明點了點頭。

「陛下在哪?他還活著嗎?」哈爾又問道。

「那當然。」

哈爾聞言,似乎鬆了一口氣。他又喝了幾口酒,說:「本傑明法師,陛下準備什麼時候重返王都?」

本傑明挑了挑眉:「你為什麼覺得陛下會重返王都?」

「因為他是陛下。」哈爾把酒放下,露出嚴肅的神情,「作為王室的血脈,他只要活著一天,就會想盡辦法重登王位。」

「有意思……」本傑明笑了笑,說,「您為什麼突然這麼關心國王陛下的安危了?之前我告訴您教會把持王宮,控制陛下,閣下當時卻還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

「那不一樣。」哈爾卻馬上搖頭,「當時坐在王位上的是陛下,現在坐在王位上的是另一個人。這區別可就大了去了。」

本傑明聞言,心中有些驚訝

之前的糧倉管家也就算了,他沒想到,這個商人居然也會是王室正統的堅決擁護者。這跟他的階級定位不符啊!

本傑明是想爭取這些商人的支持沒錯,可是……對方的態度反差如此之大,也不由得讓他生出了些許疑惑。

「這麼說來,閣下打算支持陛下重返王位?」他眯起眼睛,緩緩問道。

哈爾點了點頭。

「為什麼?」

哈爾又笑了笑,露出有些尷尬的神情,說:「不瞞你說,現在卡瑞特斯的情形,我們這些做生意的也越來越不好過了。」

「怎麼會?」想到剛剛在門外聽到的話,本傑明忍不住道,「現在打起仗來,物價飛漲,不正是發財的好時機嗎?」

「是啊,確實是個時機。」哈爾解釋道,「可是因為來自格羅瑞的命令,我們連這個時機都快要把握不住了。城市進出的禁令維持得太久,每一次進出都要嚴格檢查,我手下的商隊已經不知為此耽擱了多少時間。不只我一個人,全卡瑞特斯的商人都因此損失慘重,盼望著禁令哪一天可以徹底解除。」

本傑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所以……還是因為教會妨礙到你們掙錢了?」

「豈止是不讓我們掙錢。」哈爾卻十分不滿地道,「雖說禁令只是進出嚴格檢查,但是那些地方士兵的德行,閣下也應該清楚。一看到我們是商隊,有錢,每次我們經過,不敲上一筆他們又怎麼會善罷甘休?本傑明法師,你知道我們這幾個月損失了多少嗎?」

本傑明恍然。

那個城門口的嚴格檢查一直維持著,就是為了防止本傑明他們混進去。可是現在,本傑明壓根不進城了,商人卻被這個命令弄得苦不堪言,心生不滿。

不過……本地的商人有什麼想法,教會顯然也不在乎。

還真是把人往他們這邊推啊。

「原來如此。」本傑明又喝了一口酒,說,「教會就是如此。他們一天不離開卡瑞特斯,大家一天都沒有好日過。」

「就是這個道理。」哈爾也點頭,緩緩道,「本傑明法師,陛下到底要躲到什麼時候?只有陛下可以結束眼前這個局面,我們雖然做不了什麼,但資助一二還是可以做到的。」

本傑明聞言,也終於露出一個笑容。

他在進門前也沒想到,商人的支持會來得如此輕鬆。他是抱著說客的心思進來的,結果對方卻積極得用不著他開口。

在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王權的號召力比他想象中來得還要大。從前他到處跑,獲得的支持也就只有那麼一星半點,而現在,把國王的名字擺在這,別人自動就會過來幫你。

……有種淡淡的無奈。

早知道這麼輕鬆,他也用不著費那麼大勁了。

「本傑明法師,您倒是給個答案啊。」見本傑明遲遲沒有開口,哈爾反而有些緊張地問道,「陛下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本傑明回過神來,微微一笑。

就在此刻,旅店窗外的街道上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哈爾有些愕然地轉過頭,往窗外看去。只見原本平靜的城鎮夜晚,忽然變得喧鬧無比,遠處的街道似乎有火光閃動,還隱約有一些喊殺聲傳過來。

喊殺聲……

像是想到了什麼,哈爾轉過頭,看著本傑明。

本傑明依舊帶著平靜的微笑。

「急什麼,你們的陛下這不就回來了?」他這麼說道。 從旅店窗口的視角看去,遠處的軍隊只是一片模糊的影子。

但是如果站在鎮口的街頭,能看到的將會是一群怒吼著的士兵。黑夜之中,他們手中舉著明晃晃的大劍,沖向了城鎮街道上巡邏的零散守衛。

那一刻,長河鎮的千家萬戶被驚醒,一整排黑暗的窗戶里再次亮起燈。

「發、發生了什麼?」

「我的天啊,好多人,不會是強盜吧……」

混雜著驚恐和困惑,人們連忙從床上爬起來,關好窗戶鎖好門,從床底下摸出藏著的武器,與妻兒一起握著武器縮在角落裡發抖。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他們心裡明白,鎮里的守衛一定擋不住這麼多人。

而作為守衛本人,處於無數士兵衝鋒的正前方,他們的腦子裡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他們還沒有拔出武器,手裡拿著火把,剛才還在和同伴聊天。手忙腳亂之下,他們只能把火把扔到一邊,想要拔出武器應敵。

然而,他們連喊出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上千名士兵給淹沒了。

「糟了!是敵襲!」

鎮上的守衛軍肯定不只這麼幾個,剩下的人聽到喊殺聲后,也從床上驚醒,提著武器衝上街道,漸漸匯聚到一起。

「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有人襲擊這裡?」

「不知道啊……鎮長人呢?」

「沒時間管那麼多了,趕緊上吧!」

不過,當他們一路奔跑,轉過幾個拐角,遠遠地看到了國王率領的千人軍隊時,他們都不由得愣住了。

「我的神啊,怎麼會有這麼多?」

「怎麼辦……是軍隊嗎?伊科爾打過來了?」

他們當中隊長似的人物馬上發出一聲怒吼,將六神無主的守衛們震住。隨後,隊長又望了一眼遠處衝來的士兵,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我、我們投降吧。」

邊上的守衛一愣:「這……可以嗎?鎮長都不在,我們就直接投降。萬一後面追究起來,我們都要被弔死的!」

隊長握緊拳頭,努力讓自己不要繼續顫抖,說:「沒事的……我聽鎮長說過,伊科爾如果打過來,直接投降就好。這是上面的命令,好幾個城池都是這麼乾的。」

「真、真的嗎?」

「不管了,投降吧!我們不可能打得過這麼多人。」

「我……我……」

最終,這群聚起來也有兩三百人的本地守衛,在短暫的交流之後,也漸漸壓下了心中的戰意。他們望著前方來勢洶洶的士兵,忽然扔下手中的大劍,雙手抱頭,緩緩蹲到了地上。

聽說……伊科爾的軍隊不會隨便屠殺平民——他們在心中這麼想道。

傲嬌總裁暖暖愛 只要乖乖投降,就能保證鎮子的平安。

面對這樣一群擺出了投降姿態的守衛,遠處的街道中,士兵們的衝鋒速度也漸漸減慢。隨後,他們忽然舉起手中的大劍,像是某種儀仗隊似的,一邊向前走去,一邊喊起了齊刷刷的口號:

「國勢傾頹!偽帝無能!斬斷十字!真王歸來!」

洪亮的聲音在長河鎮內一遍又一遍地回蕩,聽在投降的守衛耳中,聽在平民百姓耳中,像是分針滑過十二點的巨大鐘鳴、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怔住了。

縮在角落裡的人們,忽然像瘋了似的,爭先恐後地跑向窗戶,瞪大了眼睛向外看去。

只見,一個身穿華麗長袍、頭戴王冠的中年男人,此刻正飄浮在千人軍隊的上方,張開雙臂,神情莊重,平視前方。

「那個是……陛下?」

「難道、難道傳言里說的都是真的……」

士兵們的口號仍在繼續,震得他們雞皮疙瘩亂起,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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