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阿奕倒是收斂了不少,只卻是一直賴在馬車裡,因為程欣不會騎馬,只能坐馬車,程曦算是看出來的,這阿奕是打算將厚臉皮堅持到底,而且姐姐也由著他,程曦也懶得搭理他了。

只突然有一天,阿奕卻是突然從馬車裡出來,自己騎馬了,倒是讓程曦有些吃驚,還以為阿奕終於知道收斂了,等到晚上到了客棧,卻是發現似乎有些不對,阿奕不再像平時一樣嬉皮笑臉,恢復了以前的那張冷臉。

程欣給阿奕打了湯,阿奕卻是冷聲開口,「屬下怎敢勞煩小姐。」說完便將湯推還到了程欣面前。

然後阿奕站起聲,說道,「屬下還是去跟阿武他們一桌吧。」說完便轉身去了隔壁。

程曦皺著眉頭一臉疑惑,看看程欣又看看阿奕,心道這兩人是吵架了?可是吵架了不都是因為男人來哄女孩子的么?為何阿奕還那樣一副傲嬌的死樣子?想到這兒程曦便狠狠地瞪了阿奕一眼,心道一會兒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教訓阿奕一頓。

等到第二天出發之後,程曦看阿奕騎馬在前,便自己也騎馬,打馬到阿奕的身邊,開口斥道,「你到底怎麼回事兒呢?還跟我姐甩起臉子來了,你這是之前沒臉沒皮的賴著人,見人家對你好了就耍起脾氣來了?賤性。」

阿奕頓了頓,才小聲開口說道,「夫人您知道她為何對屬下好呢?」

不等程曦回答,阿奕便沉痛的道,「因為她覺得我厲害,覺得我能替他報仇,知道我屬意她,才會想用自己做交換,讓我替她報仇,殺了薛衛國。」

程曦很是錯愕,一旁跟過來的許三郎,看程曦居然坐在馬背上走神,忙出聲斥道,「別騎著馬走神,摔下去怎麼辦?」

程曦這才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開口說道,「所以細心照顧你,對你好,都是因為她想讓你替她報仇?」

阿奕點了點頭,應道,「我差點就答應了啊。」

一旁的許三郎突然出聲說道,「阿奕,想一想她曾經過的是怎樣的日子,怎會沒有執念?可是她沒有讓我跟曦兒替她報仇,卻是選中了你,你若真的屬意於她,便應該想辦法先解開她心裡的執念,而不是如此對待他。」

阿奕一副迷茫的神情,喃喃說道,「是么?」

許三郎卻是懶得再搭理阿奕,飛身就落在了程曦的馬背上,坐在程曦的身後,將程曦圈在自己的懷裡,一夾馬腹,馬便如離弦的箭一般飛速的奔了出去,馬車隊伍甩在身後。

程曦雖然如今自己差不多已經敢單獨騎馬了,但是騎馬狂奔卻還是有些不敢,她怕狂奔起來,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會被甩下馬去。

只程曦卻是喜歡騎馬狂奔的感覺,好久沒有如此暢快的匹馬狂奔了,程曦面上一臉的興奮。

差不多奔了半盞茶的功夫,許三郎漸漸控制速度,放慢下來,控制著馬小跑著往前走,卻是將自己的臉擱在了程曦的肩膀上,張開嘴輕咬著程曦的耳朵。

程曦被許三郎弄了紅臉,出聲斥道,「你幹啥呀?」 姜老夫人的目光只是在徐氏身上打了個轉后,就直接落在了姜雲卿身上。

看著這個她從沒放在心上過的孫女臉上,冷靜恭敬,卻又帶著十足疏離的神情,姜老夫人眼中滿是複雜。

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

「雲卿,之前御花園的事情,你可怪我?」

「雲卿不敢。」

姜老夫人看著面色冷漠的姜雲卿,帶著幾分沉色道:「你嘴裡說著不敢,可你心中還是怨我的,對嗎?」

姜雲卿聞言沒說話。

姜老夫人頓時嘆口氣,帶著一副姜雲卿不懂事的樣子說道:

「我知道你怨我帶李雲姝入宮,可你怎麼沒想過這是為了什麼?」

「姜家能走到今天不容易,祖母疼你,自然不願意讓你嫁入皇家受罪,更不願意拿你的婚事去做籌碼,可是今天這宮宴,明眼人皆是知道是為了什麼。」

「你父親在朝中艱難,你弟弟又年幼。」

「我知道你和李氏不和,更怨怪李雲姝奪了你父親寵愛,可她終究是從姜家走出去的。」

「她容貌姝麗,又懂得討好於人,如果她能夠得了貴人的眼,將來也能夠幫襯你們姐弟,幫襯我們姜家。」

「難道你就不想讓姜家更好,讓你弟弟將來承繼更大的家業嗎?」

姜雲卿聞言微側著頭看著姜老夫人,淡聲道:「所以祖母的意思是,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好?」

「那是當然。」

姜老夫人說的義正言辭,半點不心虛。

她看著姜雲卿越來越好看的模樣,只覺得可惜。

如果姜雲卿沒有討到聖旨,以她的脾性和樣貌,將來定能尋一門不錯的婚事,為姜家拉回助力,只可惜……

眼下既然不能在她婚事上動手腳,那自然只能怎麼好聽怎麼說。

姜老夫人緩和了一些,臉上帶著慈愛道:

「那天的事情,你父親已經知道他錯怪了你和錦炎。」

「這段時間他一直懊悔不已,想要去孟家接你們回府,卻礙著顏面拉不下臉來。」

「我本想著等你們氣消,再找機會親自跟你解釋,卻不想會遭你誤會,以為你父親不在意你們。」

「雲卿,祖母這些年可曾虧待過你半點?你父親對你更是愧疚不已,如今他已經知錯了,祖母替他跟你道歉,你就當看在我的份上,帶著錦炎回府吧。」

旁邊的徐氏被姜老夫人的一翻話,說的怒火直衝腦門。

盛唐破曉 這姜家果然是一幫子不要臉的。

之前在御花園裡,李雲姝陷害姜雲卿,他們置之不理,偏幫那個孤女。

後來皇後有意懲處姜雲卿,他們袖手旁觀,甚至落井下石。

如今瞧著姜雲卿得了聖心,在聖前露了臉。

他們沒有辦法再拿捏她,覺得事情超出控制之外,就拿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來騙她,用長輩的身份來壓她。

什麼叫做帶李雲姝入宮是為了她好?

什麼叫做心懷愧疚,不曾虧待於她?

如果真的愧疚,早先怎麼不見他們上門。

如果真的不曾虧待,當初姜雲卿在姜家屢次被害,在西山差點喪命的事情都是假的嗎?! 程曦被許三郎在耳邊的一聲曦兒叫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整張臉連同脖子瞬間變的通紅,然而此時心裡,原本對程欣的擔憂,也在不經意間被許三郎這般一攪和,徹底給忘到了九霄雲外。

程曦惱羞成怒的斥道,「你再咬我,我、我,小心我咬回來。」

許三郎的頭仍舊擱在程曦的肩上,程曦聽得許三郎一聲輕笑,然後就輕輕的應了一聲,「好。」

之後許三郎掐著程曦得腰一用力,程曦一聲尖叫,就已經跟許三郎面對面的坐著了,而且自己是叉著腿坐在許三郎的腰腹間,許三郎一隻手拉著韁繩,一隻手摟著程曦。

擔心自己摔下去,程曦趕緊的摟住了自己的脖子,卻發現此時兩人的動作實在是有些不雅,左右看了看,荒郊野嶺的並沒有什麼人,這才鬆了一口氣,紅著臉瞪許三郎,「你幹什麼呀,嚇死我了。」

許三郎唇角掛著笑意,應道,「曦兒不是說要咬回來么,現在咬吧。」

邊說著許三郎還輕夾馬腹,這坐下馬便開始加速往前奔跑起來,程曦嚇的摟著許三郎脖子的手更緊了,頭埋在許三郎肩上紅著臉斥道,「停下來,你快停下。」

許三郎輕笑著應道,「親我一下,我就停下來。」

程曦氣惱的道,「你你你,你流氓。」

許三郎卻是又加快了速度,程曦慫了,完全沒想到,這人居然會有這般頑劣的時候,如此作弄自己,最終還是乖乖的在程曦的臉上親了一口。

許三郎卻是說道,「位置不對。」

程曦摟著許三郎的脖子,抬起頭瞪了一眼許三郎,因為害怕掉下去,程曦的手臂摟的緊,兩個人差不多都要面貼面,然而許三郎看著程曦瞪自己,面上的笑容更勝了,開口說道,「我要加速了?」

程曦無奈,只得親上了許三郎的唇,只想要離開的時候,卻發現腰上的手突然鬆開了,嚇的程曦摟進了許三郎的脖子完全不敢動,而那隻腰上的手,卻是移到了她脖頸後面,控制住她的頭,然後便感覺許三郎加上了這個吻。

一直到程曦氣喘吁吁,許三郎才放過程曦,拉住韁繩,讓馬放慢了腳步,慢慢悠悠的繼續往前走,不用控制韁繩了,許三郎便兩隻手將程曦摟在自己的懷裡,任由程曦在自己的懷裡緩氣。

後面傳來馬蹄聲和馬車的車輪聲,許三郎才再次將程曦掉了個個兒,程曦又安穩的坐到了許三郎身前。

此時程曦得面色也恢復了正常,等到後面的隊伍追上來,程曦看到阿武在前面領路,後面牽著一匹空馬,便疑惑問道,「阿奕呢?」

阿武老老實實的道,「說傷口疼,回馬車上去了。」

程曦這才想起程欣的問題,隱隱有些擔憂的轉過頭,看向程欣所在的那輛馬車,許三郎看到程曦得眼神,便知程曦心中所想,出聲安慰道,「放心,有阿奕在,不會有事的。」

程曦嘆息一聲,應道,「希望吧。」

或許是許三郎的話起了作用,阿奕又變成了原來的樣子,只程曦看著程欣,卻是知道,她心裡怕是一直都有個執念,那就是報仇。

她自己跟這個親娘應該說沒多大的感情,畢竟不管是以前的程曦,還是後來的程曦,跟這個親娘都沒有過多的相處,只之後聽程欣所說,也是為她的犧牲感動。

但是程欣不一樣,在薛家,她們應該一直都是相互支撐著相依為命,感情定然不同,心裡報仇的執念應該也就更深了。

這個程欣,心裡怕是也跟明鏡似的,知道程曦跟自己親娘的感情不深,所以才沒把報仇的希望寄托在程曦身上,又或者是不想隨便跟人低頭,祈求別人,而是希望通過貢獻出自己,讓阿奕給他報仇。

程曦不明白程欣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只看著這個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姐姐這樣,心裡莫名的有些心疼,但是程曦不知道該說什麼,該怎麼做,這看著干著急。

一行人也不用趕時間,晃晃悠悠的走了差不多半個月,總算是在九月中旬到了安陽縣,只讓許三郎程曦沒想到的是,城門口居然有人等著他們。

然而那門口的人,程曦許三郎卻並不想見到,即便是見到,也想上去捅上幾刀,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許文宇。

就在程曦正準備出口嘲諷許文宇是不是又要將他們抓起來時,那許文宇卻是先一步跪下,開口說道,「下官在此恭迎大殿下,歡迎大殿下回來安陽縣。」

他後面帶著的一群人,也跟著跪下,程曦遠遠的似乎看到了余招財跟月牙兒,只此時余招財面上卻是一臉不耐的表情,怕是對這個許文宇的做派也很是不耐煩。

然而許三郎卻是看都沒看許文宇一眼,而是對著前面帶頭的阿奕阿武說道,「進城。」

那許文宇還跪在那裡,便這樣被許三郎晾著了,那許文宇倒也沉得住氣,給一旁自己的二哥使了個眼色,那許文龍便站了出來,結結巴巴的道,「那個,三三郎,我們已已經在城裡給你們備好了酒菜,給你們接風,三郎你你看?」

他們的隊伍繼續往前走,準備進城,就在許文宇兄弟以為許三郎不會搭理他們的時候,傳來了許三郎冷冷的聲音,「帶路。」

許文宇跟許文龍面露喜色,忙應下,小跑著帶著人上前帶路去了。

程曦看到下面已經起身的余招財跟月牙兒,興奮的朝著兩個人揮了揮手,「你們快上來。」

前面趕車的侍衛忙停下了馬車,等到余招財跟月牙兒上了馬車,才繼續往前行進。

那余招財邊上下打量著兩人,嘴裡邊喃喃說道,「可算是回來了,真真是能把人急死,我都有些不相信阿文那小子說的話了,你們可還好?沒受傷吧?」

程曦看著前面親切的面容,笑著應道,「沒有,我們挺好的,讓你們操心了。」

余招財應道,「知道讓我們操心了,回頭好好做上一頓好吃的,補償我們,好久不吃你做的飯,都快饞死了。」

一旁的許三郎開口說道,「要吃自己做。」只面上表情卻很溫和,嘴角微微上揚,明顯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程曦卻是感嘆著說道,「我都好久沒自己下廚做過飯了,都快要忘了怎麼做了。」

程曦都發現,自己在京城呆了一段時間,變的有些懶散了。

余招財可不將許三郎的話放在心上,繼續開口說道,「那回來了就好好操練操練,我們明天就跟你們一起去梨花村,我給你說,你們果園如今可是大變樣了,阿文那小子雖然說話不靠譜,辦事兒倒是挺牢靠,周圍的小樓,眨眼的功夫就讓他給建起來了,只是這小子真是夠摳門兒的,讓他給我單獨建個小樓,他硬是從我這裡坑了一千兩銀子去了,那一千兩,都夠他修好幾座小樓。」

程曦聽著余招財的嘮叨,面上的笑容更勝,幸災樂禍的笑著說道,「反正你錢多嘛,就當贊助果園了。」

余招財呵呵笑了一聲,「你想得美呢,那銀子都進了他自己的腰包,我都佩服他那臉皮,還跟熊大兩兄弟炫耀,說是以後留給他兒子娶媳婦。」

程曦聽得吃驚的道,「許蘭有孩子了么?」

余招財身旁的月牙兒嗤嗤的笑著說道,「許蘭有天可能是吃壞了東西,吐了一回,崔嬸兒說可能是有了,這阿文也不讓大夫給許蘭看看,就把許蘭關在家裡當成了孕婦給照看著,還天天到處炫耀,不想等到他請來大夫,說是許蘭根本沒有,可把他給鬱悶壞了。」

許三郎開口說道,「他在家裡的日子過的倒是逍遙的很。」

一旁的余招財笑著應道,「那可不。」

而此時馬車外面,許文宇親自在前面帶路,後面浩浩蕩蕩的跟了幾輛馬車,這陣仗,引得不少安陽百姓圍觀,便有人好奇詢問,「這不是從雲城被貶回來的許縣令么?這後面馬車裡時什麼貴人啊?還要許縣令親自迎接?」

因為是被貶回來的縣令,百姓中說話的語氣,便少了幾分尊敬,多了幾分諷刺,被貶的縣令,不知道做了什麼缺德事兒呢。

「我聽說那是江南瑞王流落在民間的私生子呢,剛好就流落在了咱們安陽縣地界,如今還回來這安陽縣,怕是想在這當土皇帝啰。」

「既然是江南瑞王的兒子,那他幹嘛不回去江南啊,那不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么?幹嘛要回來安陽縣這偏僻的鳥不拉屎的地方呢?」

「這你就孤陋寡聞了吧,誰不知道瑞王是出了名的情種,就一個王妃一個世子,突然冒出來這麼個私生子,你覺得那王妃跟那個世子能容得下他?這人聰敏的緊呢,乾脆來咱們這裡當個土地主,日子過的多舒坦?」

「我還知道一個秘密,你們可想聽?」

「賣身關子啊,趕緊說。」

「我聽說這人可還是許縣令的便宜侄子吶,從小在許家長大的。」

「這可是真的?那這兩人以後在這安陽縣不是隻手遮天了?」

「呵,要我看,那倒不一定,我之前倒是聽說過這個人,那許家之前可從來不把他當人看,我看他是回來報仇的才對,一個瑞王府不受寵的大殿下,一個安陽縣令,這以後怕是有戲看啰。」

「你這說的不對吧,我可是聽說這許家原來對這個侄子很是不錯,只這個人卻是恩將仇報,聽說許縣令被貶,就是因為他呢。」 屢屢縱容李雲姝污衊姜雲卿,看著李氏虐待亡妻之女。

如今一句誤會就想要抹平。

簡直是做夢!!

徐氏本來就是爆烈脾氣,此時聽到姜老夫人的話,更是氣得簡直恨不得擼袖子揍人。

最難消受美男恩 只是她好歹還記著周圍還有其他的人。

她自己是孟家的媳婦,孟家護短,她惹了麻煩別人奈何不了她,可是姜雲卿卻還要名聲,所以徐氏強壓著怒氣涼颼颼的說道:

「姜老夫人這話可真有意思,感情你們姜家的未來,還要靠女人來幫扶呢?」

「送一個孤女爬上貴人的床,就能替你們姜家掙來臉面,送姜侯爺平步青雲,那我大燕朝廷裡面的那些大人們,豈不是太冤枉了些。」

「早知道賣個女兒就能如此,還那般兢兢業業的做什麼?」

「沒事兒出門去撿上十個八個的孤女回府,好好養著教著,將來往那些高門大戶一送,保准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姜老夫人臉色瞬變,猛的看向徐氏。

徐氏卻根本沒放過她的意思,好像想起什麼似的,掩著嘴道:

「不過也是啊,你們姜家的家風,向來如此。」

「畢竟當年要不是姜侯爺巧舌如簧,拿那些海誓山盟甜言蜜語,哄的我那傻妹妹非君不嫁,姜侯爺又怎麼能脫得了他那身校尉的皮,平步青雲走到今日呢?」

「孟徐氏!!!」

姜老夫人瞬間大怒。

徐氏揚眉:「老夫人叫我做什麼,難道我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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