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蒙大人,還得麻煩您多待幾日,等我們跟兀良哈族的麻煩徹底解決了您再走不遲。」上任聖女淡淡笑道。

「還有什麼麻煩?於都回來了,你們兩家沒事了。你以為兀良哈族願意得罪你們啊,那是被逼急了。現在於都沒事了,你們兩家也就沒事了。我待在這裡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烏蒙急忙解釋道。

「沒事了?要是真能如此當然好,就怕不但沒完事,而是事情更大了。」上任聖女冷峻道。

「這怎麼可能?還會有什麼事?」烏蒙一臉的懵逼。

「烏蒙大人,您就安心待著吧。」上任聖女淡然笑道。

「我感覺好像要有什麼大事發生了。」況且回到營帳后對紀昌道。

自從招回了於都的魂魄,他居然有種莫名的心神不定的感覺,好像要有一件天大的事發生,具體是什麼事,他一時感覺不出來。

「大人,怎麼可能還有大事啊,於都王子活過來了,兀良哈也不會再緊盯著白蓮教不放了,這場大戰十有八九是打不起來了,我看咱們馬上就可以上道追兩位夫人去了。」紀昌笑著說道。

慕容嫣然也苦笑道:「公子說的沒錯,我也覺得要有大事發生了,而且跟公子有直接關係。要我說公子,這次您把於都的魂魄招回來很可能就是一個大錯誤。」

九娘哼道:「就是,那傢伙簡直不是人,別的沒學會,就知道欺負女孩子,死一百次都不多,你幹嘛要救他回來?」


況且苦笑道:「我哪兒知道我的照貓畫虎比真的招魂術還靈啊,若是知道的話,我也許就不會那麼做了。」

他一直在想, 攻略蛇精病男主 ,他還會不會去做?

想了半天,他確定自己還是會做的。

不管於都有多麼壞,甚至多么該死,但是先前的於都就像一個得了絕症的病人,他不單是錦衣衛的頭子,更是一個醫生,救死扶傷就是他的天職和天命。

大夫救治一個病人時,在他眼裡就只有病人,至於這個病人是好人還是壞人,是不是該死,都跟醫生的天職沒有關係,醫生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救死扶傷,解除病人的痛苦和病症。

「大人,那會有什麼大事發生?」紀昌還是有些不相信,不過他倒是相信況且的直覺,只是他想不出接下來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按照他的邏輯,既然於都王子還魂了,兀良哈和白蓮教的恩怨也就消解的差不多了,不管這事是不是白蓮教的人乾的,關係都不大了,至於另外幾百人的死亡,相信兀良哈也不會太在意,更不會因為這些下人的死亡跟白蓮教產生決裂,那畢竟是冒著跟韃靼族直接開戰的風險,太不值得了。

「現在還不知道,但是一定跟於都王子有關,他現在還說不出幾句話,等他能正常說話時,也許這蓋子就揭開了。」況且道。

「大人,那咱們還是趕緊上路吧,趁早脫離這個是非漩渦。」紀昌道。

「不對。我也想知道於都究竟遭遇了什麼?為什麼他的魂魄被囚禁在空中的某個地方,為什麼我能招回他的靈魂。」況且道。

這件事的關係太大了,雖說這個惡魔生靈現在只是在塞外作祟,但是況且不敢有任何幸災樂禍的念頭,要知道這個惡魔生靈第一次作案可是在大同城啊,萬一它哪天在塞外遊盪膩了,跑回內地去,那就是無邊的浩劫了。

更讓他好奇的是,為何偏偏只有他能招回於都王子的魂魄。

當時是被囚禁的於都傳出信息,說是只有他能救回自己的魂魄,況且被七公主逼得沒辦法,只好硬趕鴨子上架,照貓畫虎地比量了一下子,不曾想真還成功了。

這個惡魔生靈難道有人性?為什麼會給自己這個人情?

他可不認為自己那手根本連空架子都算不上的招魂術真的有什麼法力,那就一定是那個惡魔生靈給自己面子了,這是個用腳都能想明白的問題。

更多的為什麼還有:為什麼別人都感覺不到於都王子的魂魄,他卻能感應到,而且能感應到那個惡魔生靈的位置?

於都王子的肉身在清水的滋潤下,慢慢有了活力,他悠悠醒來,只看到一臉焦急關切的姐姐七公主還有她的兩個貼身侍女。

七公主怕帳篷里生人太多,會衝撞著弟弟不穩的魂魄,所以把所有人都打發出去了。那些迫切地想要見到於都,並且想從他嘴裡得知信息的人都被毫不客氣地攔在了外面。

薩刺和薩蠻親自守在大帳外面,周圍布置了三千精兵,任何人未經允許向裡面闖,格殺勿論。

薩刺看了眼弟弟薩蠻,也猜出些他心裡的小九九,嘆息一聲道:「老三活過來了,你就不要多想了。我的地盤差不多夠用了,以後再打下什麼地方,你拿著就是了。」


薩蠻急忙道:「大哥,我可沒想這些啊。」

薩刺呵呵笑道:「咱們是兄弟,你想什麼我會不知道?不過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該是你的別人奪不走,不該是你的想也沒用,這件事就是最好的證明。」

薩蠻滿肚子是火,本來已經到手的繼承權莫名其妙又飛了,這真是煮熟的鴨子也靠不住啊。

他不得不服氣於都的運氣了,這樣子都能活過來,看樣子不長命百歲簡直對不住這次厄運啊。

達利法王和郁滿法王等人也在外面等著,等著於都養好了精神,好進去跟他對話。他們迫切想要知道於都究竟遭遇了什麼禍事,為什麼他的靈魂會被困在某個地方?究竟是陽間還是陰曹地府?為什麼欽差能夠招回他的魂魄? ?於都王子醒過來后就大嚷著要喝酒吃肉,還要喝最濃的奶茶,他感覺自己身體全都空了,現在就是逮著一頭牛都能生吞下去。

「好弟弟,這可不行,你這兩天不能喝酒也不能吃肉,必須吃流食,也就是喝粥。」七公主心疼地看著弟弟說道。

對塞外人而言,不能喝酒吃肉簡直就是最大的懲罰。

「這是哪個混蛋說的,殺了他。」於都的身體就像枯萎的草木般得到了清水的滋潤,也就有了些力氣,居然暴虐的習性不改,張口就要殺人。

「這個人可殺不得,他就是救你回來的欽差殿下。」七公主笑了。

看到弟弟醒過來,而且張口就要殺人,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更加高興,這說明於都真的恢復過來了,她的弟弟真的回來了,除了他這個寶貝弟弟,還有誰天天把殺人放在嘴邊的呢。

於都也就是嘴把式,他雖然生性暴虐,喜歡折磨人,更是貪淫好色,但是從小到大真還沒殺過人,不像他的兩個哥哥,手上早染滿了鮮血。

聽說是況且關照的不讓他喝酒吃肉,於都沒脾氣了,他畢竟是況且救回來的,況且是他的救命恩人。現在,恩人的話一句頂一萬句。

「欽差殿下在哪裡,快去請他來,跟他好好求情,讓我喝酒吃肉,最起碼給我一杯濃濃的奶茶吧。」於都哭咧咧地道。

他真的是餓慘了,僅僅一點點清水入喉,根本解決不了空空的腸胃,什麼叫飢腸轆轆,就是有東西裡面不停的攪和。

在飢餓的摧殘之下,於都兩眼冒綠光盯著兩個身材豐滿的侍女,假如此刻真的沒有任何食物可吃,很難說他會不會吃人。

吃人是人類踏入文明時代后的最大禁忌,但是每當天災人禍鬧的飢荒遍野,連草根樹皮都吃光后,人最後也就成了災民保命的食物。於都此刻不比災民強多少。

七公主看著弟弟的眼神有些發怵,於都現在就跟餓紅了眼的野狼一般,實在是有些嚇人,那兩位侍女更不用說,全身上下都發冷,好像被一頭飢餓的野獸盯上了。

「你們快去請欽差殿下過來一趟,快去。」七公主趕緊道。

兩位侍女巴不得這一聲,早就想逃出去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跑出去,一路上叫著,就讓人快去請欽差殿下。


「老三怎麼樣了?」大王子薩刺急忙問道。

「三王子醒過來了,就是嚷嚷著餓,要吃東西,公主還不敢給他吃,說是欽差殿下吩咐不讓給他吃食物,只能喝粥。」一個侍女說道。

「這是什麼說法,人好好的為什麼不能吃肉喝酒?」薩刺不解。

「老三現在體內虛弱的太厲害,的確不能吃肉喝酒。」薩蠻脫口道。

剛說完,他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自己多這份嘴幹嘛,這時候應該鼓勵於都喝酒吃肉,撐死他才對。

人長期挨餓后,體內的各項機能會衰弱到極點,吃下去的食物根本消化不了,如果一頓胡吃海塞,很有可能人就被撐死了。

想當初許多被從納粹集中營里解救出來的猶太人,沒有死在納粹慘無人性的虐待中,反而死在豪爽熱情又充滿同情心的美國大兵手中。

這些大兵看著這些瘦骨嶙峋、已經不成人形的猶太人,同情的把身上所有食物都拿出來塞給他們,這些猶太人也不管不顧,給什麼吃什麼,有多少吃多少,結果吃完后個個躺在地上撐死了。

隨後軍醫來到,這才嚴厲禁止了這一行為,開始為倖存者實行嚴格的進食制度,只能先吃流食一段時間,把腸胃功能恢復一些,才能慢慢少吃一些固體食物。

況且對這種事情當然是門清,根據於都的狀況,他早就下了診斷:腸胃功能嚴重失調,其他生理功能也都衰弱至極,需要幾個月的精心調養才能完全康復健康。

一個人最重要的就是靈魂,平時都是肉身滋養靈魂,卻沒有人知道肉身也完全是在靈魂的滋潤下才能正常存在,若是沒有了靈魂的滋養,肉身很快就會衰敗腐爛。

況且至今沒能解開心頭的謎團,於都這些人的靈魂完全被抽走後,肉身為何還能保存一段時間,而且能保持一定的活力?

若是說體內尚有殘餘的靈魂存在,那就應該進入不生不滅的狀態,為何過了一段時間肉身還是會腐爛?難道肉身里那殘存的靈魂無法存留太久,慢慢也會消失在無形中嗎?

況且雖然是神醫,卻查不出一個人的體內靈魂到底存不存在,靈魂究竟在哪裡。這事也沒有人能查得出,就算是以精修靈魂功法著稱的一些大師也沒法查出一個人的靈魂究竟在身體的什麼地方,是獨立存在,還是跟身體水*融。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就是靈魂絕不只是存在於人的腦子裡。

那麼,為何人被砍頭以後就活不了?

這一點似乎證實了人的靈魂在腦海。

但是如果把人的五臟六腑拿掉一兩樣,人一樣活不了。只能說腦袋也是生命體最重要的部分,跟心臟肝臟一樣斷然不可缺少,不像四肢,哪怕全部失去人也能活下去。

薩刺趕緊吩咐手下:「趕緊去把肉燉的爛爛的準備著,再熬一大鍋肉粥預備著。」

聽到他的聲音,達利法王和郁滿法王都趕緊帶著人過來,要求見於都王子,查明白他到底遇到了什麼事。

「諸位法王閣下,我弟弟剛剛醒過來,現在餓的受不了,一時還不敢吃東西,恐怕他現在回答不了你們的問題。」薩刺恭敬地道。

「大哥,只是問幾句話而已,先給老三喝點牛奶增加點力氣就行。」薩蠻在旁道。

「閉嘴。」薩刺斥道。

在沒有得到欽差殿下的許可之前,誰也不敢給於都吃任何東西。

於都僥倖死裡逃生回來,若是再出個什麼差錯,丟了小命,身邊的人罪就大了,可汗那是真要殺人的,就算是可汗的親兒子也承擔不了這個責任。

薩刺知道薩蠻沒安好心,就是想趁機折騰一把於都,最好弄死他。

況且聽到消息趕緊過來了,他也怕這些外行瞎折騰,把活過來的於都再送給閻王。現在於都可是寶了,他畢竟是第一個從那個惡魔生靈手中逃出來的人,只有通過他才有可能知道那個惡魔生靈究竟是什麼怪物,都有什麼邪惡的法術。

從鬼門關兜兜轉轉又回來的於都,在況且眼中成了重要的研究標本。

況且只是隱約察知到那個生靈的位置,但是感應很模糊,對於這個生靈的其他情況則一無所知。於都還魂,似乎有一扇門為況且打開了。

況且剛剛來到兀良哈的軍營轅門外,卻見上任聖女帶著幾個長老還有侍女,也往這個方向走過來。

況且一怔:這女人過來幹什麼?再說了,她不是被圍困住了嗎,怎麼跑出來了?

上任聖女是自己走過來的,她根本就視周圍圍困他們的四千兀良哈精兵如無物,帶著人直接從包圍圈中走出來,四周那些兀良哈的騎兵們,看著她大搖大擺的走過來,眼睛直直發愣,卻沒人敢動一下手裡的馬刀或者弓箭。

上任聖女就這麼走出來了,風姿綽約,如仙子下凡一般,沒有誰想到動手或者上前攔阻。

事後這些人異口同聲:他們被這個妖女的妖法懾住魂了。

上任聖女的確用上了很少用的攝魂大法,但主要是對少數直接面對她的兀良哈騎兵。周圍更多的將士,則是被她那種風姿和氣勢震懾住了,再加上離她最近的人都直愣愣地沒有動手,等於是起了帶頭作用,其他人也就跟著忘了自己的使命。

「聖女殿下好風姿,視千軍萬馬如無物啊。」況且不由自主讚歎道。

「沒有你這般厲害,從那個死神手裡都能把於都的魂魄搶回來。該說佩服的是我啊。」上任聖女微微一笑道。

兩人說話依舊如先前一樣,在禮數上不失分寸,好像都忘了上任聖女對況且施出殺手的事了。

「死神?聖女殿下的意思於都王子是從死神手裡逃回來的?」況且問道。

死神究竟有沒有,到底存不存在,誰也不知道,沒人能夠舉證。如果真有這樣一個神祗的話,那本身就是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

「能夠批量收割人的靈魂,不是死神還能是什麼?」聖女道。

「妖女,你還敢到我們這裡來。」薩蠻出來迎接況且,正好遇到上任聖女,頓時眼冒火光。

上任聖女用蔑視的眼瞥了對方一眼,沒有立即開口。

「唉,你怎麼跑出來的?」薩蠻又看看周圍跟著過來的那些兀良哈的將士們。

這些將士們全都漲紅了臉,低著頭不敢說話,他們也沒想著去亡羊補牢,動手攻擊聖女一行人。從表情上看,聖女沒一絲慌亂,根本不是想要逃走的樣子,她是姿態輕盈地步入兀良哈的大營,這相當於自投羅網。

「你們圍困著我們,不就是想要抓我嗎?不用抓,我自己來了,你們想怎麼樣儘管來就是。」上任聖女冷笑道。

她的確沒有把兀良哈的人放在眼裡,尤其是在密集的人群中。此時此刻,她的法術能夠發揮到最大威力。如果是在曠野中,她或許還會忌憚兀良哈這兩萬騎兵一些,現在大家擁擠在一起,顯然對她動手十分有利。

另外烏蒙還在她手裡呢,兀良哈的人一旦動手,烏蒙的腦袋分分鐘就會落地,那樣的話,瓦剌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戰火會再度燃起。 ?兀良哈的人一直在包圍著白蓮教這些人,目的就是為了抓住上任聖女,伺機救出烏蒙,現在上任聖女主動來到兀良哈大軍的轅門外,直接把自己送上門來了,薩蠻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二王子,你冷靜點啊。」苗八看著有些躊躇不安的薩蠻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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