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原來是胎記啊。

「你笑什麼笑?」

「我笑你自欺欺人,」任夢曦既已從她口中套出了話,就不再同她兜圈子,直截了當地威脅起她:「我不關心是誰處心積慮安排你進京認爹,你也不要來擋我的青雲路,否則我自有辦法讓你原形畢露。」

任夢曦猛地站起身,逼得語妍倒退了兩步,跌坐在椅子上,就見她俯身下來,語氣發狠道:「你也別妄想著可以殺人滅口,我保證我一死,首先遭殃的就是你。」

語妍打了個冷顫,咬緊了牙齒,看著任夢曦的眼神多了一絲畏怯。

任夢曦該說的話都說了,抽身離去,走到門口將兩扇屋門拉開了,對著門外戰戰兢兢的丫鬟說道:「你們娘子喜歡這一間屋子,快去收拾了她的東西換過來住吧。」

語妍強忍著沒有做聲,眼睜睜看著任夢曦飄然而去,她胸前起伏,揮袖掃落了桌上的茶具,叮叮咣咣摔了一地。

「一個個都是聾子不成,還不去收拾東西!」

誰也別想毀了她的榮華富貴!

(小劇場——

作者:明天就是愚人節,你們想好了要捉弄誰?

任夢曦:麻煩作者明天通知男主一聲,本文改百合向。

太史擎:這書到底有男二嗎?為什麼我的情敵是個女人?

吳茱兒:其實……人家喜歡送終機o(≧v≦)o

(未完待續。)

書迷樓最快更新,無彈窗閱讀請收藏書迷樓(.co)。 紅桅船沿大運河北上,走走停停。

吳茱兒一路領略沿岸風土人情,眼界大開,在太史擎的嚴加教導下日漸褪去了市井之氣,言行舉止不再畏畏縮縮,再者學完了啟蒙的三百千,字也練的似模似樣,堪堪得到太史擎的認可,允許她對外自稱是白鹿書院的女弟子。

光陰轉瞬即逝,他們在夏末秋初之時,抵達京師。

碼頭的船隻多不勝數,吳茱兒和小鹿子趴在船邊張望,只見岸上人頭攢動,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紅桅船好不容易靠岸,太史擎示意船工掛起一面綉字的旗幟,不多時,就見岸上有一行人趕來接應。最前面的馬車上下來一個風度翩翩的中年文士,樣貌與太史擎有三分肖似。

吳茱兒跟在太史擎身後下了船,還沒站穩,就聽太史擎喚了一聲「舅舅」,大步上前與那中年人見禮。

王逸之撫著太史擎的肩膀,上下打量他,語氣親昵:「阿擎,幾年不見,個頭都趕上舅舅了,你爹娘在江西可安好?」

太史擎面對王逸之時收斂鋒芒,一副晚輩姿態:「父親母親都好,甚是思念外祖與舅舅。」

王逸之笑嘆:「可惜他們不願來京,你外祖也很思念他們吶。」

太史擎沒有接話,側身招呼吳茱兒上前介紹:「舅父,這是我白鹿書院的吳師妹。」

吳茱兒緊張的有些面紅,卻未失禮數:「民女拜見先生。」

來時路上吳茱兒就向小鹿子打聽過,得知太史擎的外祖父在京師,官拜國子監祭酒,乃是四品文官,還有個嫡親的舅舅,也在國子監當值,父子二人都是當代名儒,真正的書香世家,拿吳老爹的話說,那都是文曲星下凡,吳茱兒只有敬仰的份兒,不敢多說話,生怕露怯,丟了太史擎的臉。

王逸之見到侄兒帶著一個乖巧可人的女弟子赴京,心中難免存疑,卻未當場詢問,只是和藹地對吳茱兒點點頭,轉而吩咐管家僕從登船搬運行李,吳茱兒趕緊跟上去幫忙清點。

別看太史擎這趟出門只帶了小鹿子一個書童,行禮卻足足裝了一船,光是太史擎常用之物就佔了一間船艙,再有滿滿一艙書籍,一艙預備送人的禮物,吳茱兒登船之前,只有小鹿子一人打理,東西堆放的亂七八糟,太史擎想要什麼得找上半天,吳茱兒登船之後,自覺方方面面都得了便宜,總想著報答太史擎,於是主動幫忙規整,干起了管家的活,小鹿子簡直當她當成救星,太史擎也覺得旅途順心許多。

王逸之帶來的三架騾車裝不下太史擎的行李,最後在碼頭雇了一群挑夫,才算搬空了船艙,一行人趕在天黑之前進了內城。

***

黃昏的街市充斥著喧雜的人聲,一陣陣煙火氣直往馬車裡竄。

吳茱兒心裡痒痒,看了看正在敘舊的太史擎和王逸之,沒好意思掀帘子看熱鬧。小鹿子卻沒什麼顧忌,小腦袋鑽出車外,好半天才縮回來,跟吳茱兒小聲嘀咕:「外面好多人啊。」

吳茱兒剛要細問,就見太史擎瞟了她一眼,立馬正襟危坐。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馬車終於停下。王家老宅坐落在城北的居賢巷,距離國子監不遠,雖不是達官顯貴雲集之地,卻較別處清凈。

王逸之先前在碼頭接到太史擎,就派隨從跑回來報信,是以這會兒他們剛進門,王夫人就帶著丫鬟婆子迎了出來,王夫人是一位膚白微胖的婦人,樣貌不算出眾,卻很面善。

王夫人一上來就拉著太史擎好一番噓寒問暖,聽說他帶了一位師妹來京,倒是比王逸之多瞧了吳茱兒兩眼,多問了兩句:「吳娘子家在江西?」

吳茱兒搖頭:「我家在應天府句容縣。」

王夫人心裡直納悶,應天府離江西可遠著呢,這吳娘子年紀輕輕,怎麼會在白鹿書院求學?又怎麼會孤身一人跟著太史擎赴京趕考呢?不過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王逸之已經帶著太史擎進正院去拜見老太爺了,王夫人只得攜著吳茱兒跟了上去。

吳茱兒暗鬆一口氣,她還真怕王夫人追問下去,她不知從何說起。

***

王祭酒年過花甲,鬚髮皆白,去歲便已上書乞骸骨,卻被留中不發。這顯然不是皇帝的意思,而是因為內閣和閹黨角力,國子監作為官學之首,為朝廷培養儲備官員,祭酒之位換了誰都難以服眾,只好留任王祭酒這位德高望重的中間派。

王祭酒見到外孫很是高興,面色都較往常紅潤了幾分,詢問過女兒女婿的近況,說了句跟王逸之相似的話,可惜他們不願來京。

吳茱兒同王夫人坐在一旁,聽得糊塗,很想知道為什麼太史擎的父母不願意來京?

晚飯之前,吳茱兒見到了王家三位小娘子,王梅君,王蘭君和王竹君,只差的一個「菊」字,就湊齊了花中四君子。姐妹三個都遺傳了父親的好相貌,大姐梅君端莊,二姐蘭君秀麗,小妹竹君亭亭玉立。

三位小娘子都稱呼太史擎為表哥,言談舉止很有家教的樣子,因著年紀最小的竹君乃是正月所生,比吳茱兒大上幾個月,故而她們三姐妹都喚吳茱兒作吳師妹。

……


晚飯時,男子們坐一桌,隔著一道屏風,女眷們另坐一桌。

吳茱兒初來乍到難免拘謹,一桌子菜肴,她只夾面前的一盤紅燒魚吃,奈何在船上早就吃魚吃膩了,夾了幾筷子就咽不下去。王夫人看出她胃口不佳,親手給她盛了一碗甜湯,順勢打聽起她的出身。

吳茱兒沒想過隱瞞,也不覺得自己的出身見不得人,於是一五一十地回答王夫人:「我自小與阿爺阿婆相依為命,原在句容縣賣貨為生,後來認識了師兄,承蒙他青眼,代院主收了我這名弟子,跟他一起來京城見世面……」

王夫人得知吳茱兒的來歷,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王梅君當即把碗筷一放,丟下一句「失陪」便起身離席。

王蘭君沖吳茱兒歉然一笑,解釋道:「大姐姐想是吃壞了肚子,吳師妹休要怪罪,母親,我去看看大姐姐。」說罷,也離了席。

三姐妹一下子走了兩個,只剩下王竹君事不關己地吃著飯,頭也不抬。

吳茱兒放下筷子,不安地看向王夫人:「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王夫人訕笑:「沒有的事,你吃你的,我去瞧瞧梅君,別真吃壞了肚子,竹君啊,你替為娘招待客人。」王夫人也起身走了,席間就剩下吳茱兒和王竹君。


吳茱兒頓時坐如針氈,王竹君忽然抬頭看著她,問:「吳師妹,你喜歡讀什麼書?」

「我……我沒讀過幾本書,剛學完千字文。」

王竹君失望不已,低下頭繼續吃飯,不再理會吳茱兒。

吳茱兒神色黯然,盯著盤子里一對慘白的魚目,忽就想起吳老爹跟她講過的一個笑話,說的是一個自作聰明的貨商拿魚眼睛混著珠子來賣,乍看不出區別,可是魚目一捏就碎,跟珍珠有天壤之別。

***


王夫人走到王梅君閨房外,就聽見王梅君在同妹妹抱怨:「表哥行事也太荒唐了,一個下九流的販夫走卒也往家裡帶,還讓咱們與她同席,這不是存心作踐咱們嗎?」

王蘭君勸說:「大姐姐別說氣話了,表哥肯定不是存心的。」

王夫人揮退了門口的丫鬟,撥開珠簾走進來:「蘭君說的是,你們表哥打小就隨心所欲慣了,跟你們大姑父年輕時候一個樣兒,不拘什麼三教九流都有來往,改明兒他跟乞丐拜把子都不稀奇。」

王蘭君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出來,忙用帕子掩嘴。

王梅君臉色好轉:「那也不能由著他,明年他要參加春闈,再這麼胡鬧下去,於名聲有礙。」

王夫人還沒說什麼呢,王蘭君先打趣:「大姐姐還沒當表嫂呢,就先操起當表嫂的心了。」

王梅君頓時羞惱,伸手去擰王蘭君的嘴:「你再胡說!看我撕了你的嘴!」

王蘭君連忙躲進王夫人懷裡,笑聲不斷:「母親救我!」

王夫人由著兩個女兒笑鬧,眼底心事重重。她與王逸之成婚近二十年,膝下三女並無一子,兩個姨娘都是她張羅著納進門的,卻始終不聞喜訊,眼瞅著王家三代單傳就要斷在她這裡,哪能不愁,哪能不急。

她早跟丈夫商量過了,想跟大姑奶奶親上加親,擇個女兒嫁給太史擎,將來能多生幾胎,抱一個回來姓王繼承香火,丈夫倒是沒反對,只叫她等到太史擎會試之後,再去信同姐姐姐夫商議婚事。

是以王夫人早將太史擎視作半個女婿看待,得知吳茱兒來路並不正經,才會飯桌上失態。這會兒冷靜下來,又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認個師妹而已,又不是私定終身,只要她這些日子把人盯緊了,不給他們機會鬧出醜事就好。

***

王宅老宅有三進,東西各連著一個跨院,三代同堂還算寬敞,梅蘭竹三姐妹一同住在西邊院落,東邊院落空著,王夫人早早就收拾妥當,留給太史擎居住。

吳茱兒吃完晚飯,就被管家婆子領到東院,小鹿子早在這裡等著她:「小師姑,怎麼你一個人回來了,少主人呢?」

「祭酒大人叫他去書房考校學問了,你吃過飯了嗎?」

小鹿子點頭,他是和管家一起吃的飯,砸了咂嘴回味道:「舅老爺家的廚子還成,總算不用吃魚了。」

吳茱兒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說她晚上只吃了魚還沒吃飽。

不一會兒,管家又帶著一個丫鬟一個小廝過來,說是王夫人送來伺候太史擎起居的。

小鹿子很是高興有人替他分憂,吳茱兒卻很不習慣被人伺候,那名叫書香的丫鬟一口一個茱兒姐姐地叫她,幫她鋪床,幫她打水,幫她點蚊香,她稀里糊塗地上了床蓋好被子,直到熄了燈,太史擎也沒回來。

……

次日,吳茱兒起的晚了些,想找太史擎背書,卻被書香告知,太史擎一大早就跟王逸之出門訪友去了,小鹿子也一起出了門,只剩下她一個,吳茱兒無奈,只好找出筆墨練字,晚飯之後,又被書香催著上床休息。

如此過了三天,吳茱兒連太史擎一面都沒見到,只覺得像是在坐牢,渾身不自在,於是找到王夫人,提出她想要出門走走,王夫人爽快地答應了,還想派書香跟著她,免得她迷路。

吳茱兒婉言拒絕了丫鬟陪同,她從小跟著吳老爹走街串巷,只要走過一遍的路就不會記錯,再加上她這趟出門是想打聽月娘的消息,不方便讓人跟著。

王夫人勸了兩句,也就由她去了,心中不無念頭,盼著吳茱兒真走丟了才好。

***

吳茱兒一個人出門並不膽怯,她逢人就問路,因為嘴甜又長得好,很少有人不願意搭理她,順順噹噹來到了城門附近。

說來也巧,採選的隊伍正是今日進京,幾十輛騾馬牛車浩浩蕩蕩駛進城門,惹來百姓駐足圍觀,吳茱兒擠在人群里,原本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她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孔,正是那肥頭大耳的曹太監。

吳茱兒當即猜到月娘就在這幾十輛車馬當中,興奮地小臉通紅,硬往人前擠,死死地盯著每一輛過往的車馬,試圖從那半透明的窗紗中,尋找月娘的身影,她不敢出聲叫喚,因為月娘這個名字,從她決定進宮選妃之日起,就成了不能說的秘密。

當日秦淮河大火,吳茱兒與月娘死裡逃生,前者被太史擎救走,後者被太史擎丟在岸上,吳茱兒本來要陪月娘進宮謀前程,卻被太史擎告知月娘不要她陪伴,吳茱兒並未起疑,絲毫不知她在月娘心中已經是個死人。

前方道路不暢,採選的隊伍緩慢前行,落在後面的岳東萊十分不耐煩,護送這些女人進京本不是他分內之事,若非為了掩飾行蹤,帶回廠公失散多年的寶貝女兒,他才不會忍到今天。

岳東萊等不及要回去復命,當即催馬上前,一路疾馳,嚇退街邊百姓。

吳茱兒好不容易擠到最前面,冷不丁被面前落下的馬蹄驚到,一屁股跌坐在路邊。

岳東萊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了吳茱兒驚慌失措的臉,腦中炸起一道驚雷,眼前閃過那日秦淮大火,他棄船逃生之前的最後一瞥——

一截纖細雪白的腳踝,一枚殷紅的茱萸胎記。 亮如白晝的地下實驗室中,一名年輕的研究者正神情專註的做著手頭的工作:嘗試解析試驗台上一塊巨大的矩形冰塊狀物質。

嚴格來說,這並不是一塊冰塊,研究者認為這是一種從未被發現的新物質,不僅能承受超強酸、王水的長時間浸泡而光潔依舊,還能在2000萬攝氏度的高溫下堅硬如故,甚至就連零下273攝氏度的低溫下,也沒有任何結冰現象。

這種神奇的物質,若是能批量生產,毫無疑問會讓整個地球陷入瘋狂,特別是好戰的軍事家們,將會欣喜若狂的一擲千金以求獲得一支具有絕對防禦力量的部隊!

事實上,讓年輕的研究者又是歡喜又是憂的地方就在這裡,因為過於完美的絕對防禦,研究者找不到一絲空隙分析出這種物質的具體構成,更談不上掌握批量生產的方法。

「唉。」

又是一次失敗,年輕的研究者嘆了一口氣,將裝有深紫色液體的滴定瓶放回原處,清潔過後的冰塊表面沒有一絲遭到破壞的痕迹,晶瑩的表面映出年輕研究者自己蒼白俊秀的面龐。

黑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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