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本將看,做賊的是你們,爾等良人,奈何從賊。莫以為聲音大就有理,屠夫張飛,過來受死吧。」

程遠志並不是死到臨頭還逞強,剛才試驗過了,自從釋放了暴君天性,程遠志已是能夠掌控回退的時間,控制對戰的節奏了。

「啊!」張飛暴跳如雷,挺身一刺,丈八蛇矛的矛尖鋒芒閃閃,猶如毒蛇吐信,快得似一道殘影般襲來。

程遠志微微側身,想躲過張飛這致命的一矛,思想上是做好了閃躲準備,可身子動得太慢,張飛雖然莽撞,但戰力絕不是忽悠,攻擊來得快、准、狠。

刺中!

哪怕程遠志拚命地閃躲了,張飛那根蛇矛依然刺進了程遠志的身體,只是偏離了心臟一些距離,程遠志瞬間重傷,氣力飛速地流逝,這還得了,程遠志猛地大吼一聲,喊道:

「回退!十秒!」

十秒之前,漢軍在為張飛打氣,人人大喊「風來」、「風來」。

程遠志這回決定主動出手了,上一次已是知道張飛的蛇矛會刺向心臟,那事情就容易了,等到張飛舉矛,還沒出刺,便提前側身就是了。

掄起雙錘,程遠志往自己的雙臂互錘了一下,用力真錘,發現砰砰的撞擊之聲。

這是每次廝殺之前的必備熱身,用力輕了,則變成裝神弄鬼,起不到激發潛力的作用,錘得狠了,則乾脆重傷了自己,無力再戰。好在是自己錘自己,程遠志的力度把握得極好。

在漢軍看來,這賊將不止暴躁,下手還狠,對自己狠的人,對上別人自然不會高抬貴手。這還沒交手,就先錘了自己,果然厲害,令人看傻眼了。

程遠志的狠勁,給漢軍心頭潑了一波冷水,一下子幫張飛壯威的人就少了,志氣不停地墜落,人心開始浮動。

張飛奮力一刺,就像刺入了棉花堆里,沒有任何阻力,強大的慣性,差點將張飛給帶下了戰馬,往前飛去。

蛇矛之刺,撲空!

終於避開了張飛的秒殺,程遠志內心感動得要哭了,老淚盈眶,手裡卻沒停止幹活,俯下身子,將雙鎚子的鎚頭對外,冷冷地喝道:

「吃我一錘!」

朝著張飛……的戰馬,過去就是一記掄錘。

錘短矛長,程遠志不求起手就能近身錘到張飛了,能錘到什麼先錘死了再說,戰馬也行。至少不會像張飛一樣,落得個錘空,影響士氣和信心。

說是一錘,實是對錘,左右暴錘之下,程遠志又在暴走的廝殺狀態,而張飛的戰馬只是普通的良馬,哪裡能抗得下這般錘擊。

戰馬的馬頭眨眼之間,血肉模糊。

嘶!

張飛的戰馬悲鳴一聲,轟然倒地。

戰馬一死,張飛被揪下了馬背,在地上滾了一圈,好在張飛的基礎功紮實,屠豬無數,單手發力對著地面一推,兩腿一盤,就站了起來,提著丈八蛇矛進入了防守應變。

改攻為守!

這一招打得憋屈。

張飛往地上唾了一沫,暗感霉氣,明明瞄得精準,怎麼就撲了空呢。殺豬多年,從沒失手,都是一捅即死,想不到從軍之後,手藝生疏了,第一次就捅空了。

果然,當軍兵要比當屠夫難多了,畢竟殺豬,豬只會豬叫,殺人,人除了會嚎叫,還會躲。

一錘錘沒了一頭戰馬,程遠志膨脹了,便要趁勝追擊,舉起雙錘,直往張飛頭上招呼而去。

程遠志高坐在戰馬上,張飛在地上,那是騎兵對步兵,有克制兵種的優勢了。

程遠志暗喜,繼續壯大聲勢,吼道:

「漢賊張飛,納命來。」

趁你病,要你命!

借著戰馬的身位,張飛的丈八蛇矛無法重新刺向程遠志的心窩,根本不夠長,只好沉住氣,認真防守程遠志的雙錘。

「三弟莫慌,二哥來也。」

異變突生,程遠志耳邊傳來一聲呼喊,待抬頭望去,一柄大刀已是近在眼前。

撲噗!

刀身攔腰而過。

正是關羽的青龍偃月刀。

程遠志剛才打得興起,躲過了張飛的丈八蛇矛,又用三寸唇舌口綻蓮花,說得漢軍軍心不穩,卻是忘了關羽。

自從張飛拍馬出陣,與程遠志交戰廝殺,關羽就開始蓄力了。看到張飛落馬,關羽哪裡還坐得住,奔襲而來,舉刀就砍。

等到程遠志反應過來,看到青龍偃月刀的時候,來不及了,身首異處了。

鮮血淋漓!

偷襲,又見偷襲。

當程遠志的屍首從戰馬上甩起,仍是一臉的置信和不甘,之後就是暴怒,腦海里吶喊:

「有沒有為將的一點公德心呀?這是大將之間的單挑呀,居然強強聯手,欺負我一個小小的暴君。」

「不能被教育了,張飛黑若墨炭,關羽臉紅如棗,這樣的兩人也能擊沉本暴君?本暴君不服。」

程遠志悔得心都黑了,一絲生機都怪自己不珍惜,如果人生可以重來,程遠志決定要對張飛、關羽暴錘……暴錘就算了。

暴錘不了,暴嘲吧。

開啟暴君的毒舌嘲諷模式,給漢軍還有黃巾軍拚命灌毒雞湯,讓他們懷疑人生,步我暴君的後塵,也變成暴躁起來。

然後,哼,然後本暴君當然得提前躲避啦,拖到鄧茂率軍包圍了漢軍再說。

這張飛和關羽的戰力要是換成鄧茂,那該多好呀,這樣鞭子抽打起來,程遠志的心情會舒暢多了。可惜,鄧茂舞刀的手法還不如程遠志的亂錘呢。 躺在地上的程遠志鬆開了手裡的一對鎚子,死去的最後一刻,暗暗搼緊了拳頭。

「重來,重來。回退,回退十秒!」


程遠志眼看著張飛的戰馬被自己的雙錘,給錘成了軟腳蝦,撲倒在地,內心毫無波瀾,反倒開始告誡自己:

「保命,保命最重要。」

程遠志眼角一掃,發現關羽果然在策馬奔來,想要搭救張飛,那柄青龍偃月刀被關羽單手拖著,在地上擦出陣陣火花。

哼!

「手下敗將張飛,看錘。」程遠志朝張飛喝了一句,猛地將手中的雙錘砸了過去。

區區雙錘,又不是暗器,還傷不到張飛,這也是程遠志大聲說出來的原因,圖個光明磊落,拉拉人氣和聲望。

失了雙錘,程遠志內心一點都不慌。逃命嘛,不就得輕裝上陣。逃命可不是逃跑,程遠志沒有逃跑,身為黃巾主將,逃跑是不可能逃跑的,一輩子都不逃跑。

程遠志舍了張飛,拉緊韁繩,調轉馬頭,竟是往關羽那邊衝去。

衝鋒對衝鋒。

關羽還手握一把青龍偃月刀,而程遠志雙手空空,臉上洋溢得輕蔑的大笑。

知道關羽這一刀將會劈來,少了雙錘的負重,程遠志完全有信心避開關羽的一擊,既然能避開,穩保不死,那還不得猖狂到上天,尚有五步之遠,程遠志就扯開嗓子了,喝道:

「是兄弟,就來砍我。」

一時情急,程遠志的狠話,居然沒喊對,急忙改口,吼道:

「是漢賊,就來砍我。」

關羽半眯著鳳眼,看到三弟張飛落馬,決定這一刀劈出要用出五成氣力,當聽到程遠志說兄弟二字的時候,關羽心底一寒,面色一涼,握刀的手緊了緊,暗暗更改為八成氣力。

神他娘的兄弟,誰和你這黃巾賊將稱兄道弟,黃巾軍那可是逆國反賊,人人得而誅之。關羽自恃就算不是正規的漢軍,好歹也是充滿正義的鄉勇義軍。

怎麼能和黃巾軍賊將是兄弟呢?不可理喻,劈了吧。

直到程遠志喊出漢賊兩字,關羽更是怒火中燒,將眼睛眯成一條直線,手裡緊握的大刀已是饑渴難忍了,打算對程遠志來個全力一擊。

十成氣力!

斬了吧!

「這個愛胡說八道的賊將,死到臨頭卻還不自知,竟敢誣衊我們兄弟幾個。」關羽心裡暗道,冰冷的殺氣瀰漫而出,眼裡的程遠志,無非就是插標賣首之輩而已。

舉刀,斬出,一氣呵成!

關羽自認是文人士子,只是生不逢時,又愛管閑事,沾上了些許殺人小事,不得不從了軍,當了軍兵,可對於殺人,終是不忍多看,主要是不想看到人血。

關羽不比屠夫張飛,天天殺豬,看著血流滿地,內心毫無波動,連眨眼都欠缺。

以打棗為生的關羽,重棗是紅的,人血也是紅的,可關羽還是看不慣鮮血的深紅,不由閉上了眼睛。

眯眼,離閉眼僅限一線之差。

入手的觸感傳來一陣反震,震力反彈幅度有點大。

關羽猛地睜開眼睛,震驚地看著程遠志,狐疑地說道:

「你..你…」

眼前的一幕,關羽如何也沒法讓自己相信,青龍偃月刀這麼快,這麼猛,可居然劈空了,斬不中程遠志。

大刀斬到了地上的一塊青石,青石瞬間被切成無數的碎塊,慘遭關羽「五馬分屍」。


「你什麼你,刀法這麼差,也學人家出來廝殺?」

「趕緊捲鋪蓋回去吧,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不要說本將欺負你,來呀,本將再讓你十刀,不行的話,一百刀也行。只要劈得到本將,本將就算你贏了。」

……

沒有武器在手,程遠志只能開啟嘴炮攻擊,讓關羽的志氣不停下降,戰力受損。


原來,程遠志是看準了關羽剛才那一刀是橫斬,只需輕輕地往刀背一側閃身,就能躲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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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遠志的嘴巴就像抹了油的機關炮一樣,開始不停地炮轟關羽,連連問候關羽,言語之間甚是低俗。

關羽氣得臉都黑了,紅臉瞬間化作豬肝色,卻不能學著程遠志,像潑婦罵街,只好伸出手指,對著程遠志的鼻子,冷冷地說道:

「無恥賊將…」

「村野匹夫!」

關羽一句話,尚未說完,程遠志直接高聲打斷,極為應景和對仗地貶低關羽。

關羽本來就沒有官職在身,這樣一說,其實也不是很過分。可關羽好名,求功,哪能忍得了程遠志這毒舌。

抽回青龍偃月刀,關羽將全身剛恢復的六七成氣力,再次揮出一刀,怒道:

「賊將,莫逞口舌之利,受死吧,納命來。」

這一刀,不比之前的橫劈,而是改成了豎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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